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黑暗中正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浮現。
一隻，兩隻，三隻……無數猩紅的眼，在虛空中緩緩睜開，密密麻麻地圍聚在她身後，像是從空氣裡憑空長出來的。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瞳仁是豎著的，像蛇，又像某種不屬於人類認知範疇的東西。
它們靜靜地注視著她的背影，不帶任何掩蓋地審視著她。
祇坐在神龕之中，垂眸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女。
今日她跪在神龕前，闔目祈願的時候，祂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睜開了一隻眼，視察著那兩個外來者的氣息。
但目光掃過她時，卻停住了。
接著是第二隻眼睜開。第三隻，第西只……越來越多的眼睛在虛空中浮現，圍繞著她的身影，從各個角度注視著她。
可無論祂怎麼看，都看不透她。
她的慾望是一片空白，她的所求是一片模糊，她的過去和將來，像被一層濃霧籠罩著，無論祂如何試圖穿透，都無法觸及分毫。
祇微微眯起了眼。
有點意思。
“我？”
霧雨有些不確定地歪了下頭，祇君原來和小時候阿媽講的燈神一樣，可以實現三個願望嗎？
她沒有等到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我想……一切能保持原樣就好。”
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天藍水清，醒了就陪阿媽曬曬太陽，和村裡的姐妹們聊聊天，日子平靜得像山間的一汪淺水，沒有波瀾，也不需要波瀾。
祇沒有說話。
祂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卻未達眼底。
“人不會沒有慾望。”
祂注視著跪在蒲團上的少女，目光穿過垂落的帷幕，落在她低垂的睫羽上，聲音放緩了些，像是在循循善誘，又像是在耐心地等待著什麼：
“沒關係，秀娘。告訴我吧。”
霧雨安靜地跪著，認真思考祂口中的話。
燭火在她身側跳動，光影在她臉上流轉。
她身後那些猩紅的眼睛依舊靜靜地注視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
良久，她終於開口了：“那我要——”
“秀娘！秀娘！快醒醒！”
霧雨醒來，睡眼惺忪看向面前。
映入視線的是木木棲焦急的臉。房間裡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勉強照亮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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