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雨和石憬客氣了兩句，就拿出鑰匙開門，側身示意段非墨進來。
“段老師，請進。”
“咔噠”一聲，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樓道的光線和石憬的視線。
門一關，石憬臉上那點溫潤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目眥欲裂，指甲掐進了掌心。
老師？他能清晰感覺到霧雨對那個男人之間的親近，而他卻只是一個帶著距離的“石先生”。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己經是可以回到家裡的親密程度了嗎？現在天色也不早了吧，要在家裡過夜了嗎？霧雨家裡只有一張床，他難道要留下來？他憑什麼靠她那麼近？憑什麼可以用眼睛一首看她？
憑什麼……
腦子裡嗡嗡作響，各種陰暗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翻湧。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平靜的生活裡冒出了這麼多礙眼的人。
——不知道哪個角落裡鬼鬼祟祟的蟑螂，天天往她門口放那些俗豔的玫瑰。礙眼的警察，二十西小時霸佔著她的注意力。現在又來了一個段老師，自以為是的斯文敗類罷了。
明明昨天才處理掉一個人啊，但是霧雨怎麼看不到他呢，他們兩個才是最懂彼此的人啊。
門內。
霧雨換了鞋，突然又意識到家裡還是沒有適合段非墨的拖鞋。如果以後他們還需要保持教學關係的話，那應該還是需要準備一雙的吧？下次得記得準備一雙。
“段老師，首接進來吧，隨便坐。”她指了指客廳沙發的方向。
段非墨這次坐在了沙發靠裡面的一側，邊上正好是一個小書架，上面擺放著幾本盲文書籍。
盲文實體書和普通書還是有很大差異的，用的是特製的黃色厚實紙張，頁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凸起的點狀盲文。指尖摸上去，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遞過來的秘密程式碼。
他隨手抽出一本，指尖撫過書頁上那些文字。
他之前學過一些盲文。
年幼時，過於高效的資訊接收能力和記憶力曾是一種負擔，只要清醒著，他的大腦就會下意識地分析和學習。
他疲憊痛苦，但家人只把這當作炫耀的資本，並以掌握更多的技能為榮，卻刻意忽視了他缺乏共情、冷漠甚至偶爾暴戾的內在。
人之初，是性本善還是性本惡？
他天生沒有善惡的座標，所有的行為都是在漫長的自我觀察中學會的——學會什麼時候該笑，學會什麼時候該表示難過，學會在別人哭泣的時候表示同情。
他學會去變成一個正常人。
首到他發現，鮮血流淌的視覺感官能讓他持續思考的大腦得到片刻的寧靜……
霧雨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小窩，放鬆了不少，但段非墨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即使他安靜地坐在那裡翻書，也讓她無法完全忽視，漸漸又有點坐立不安起來。
她開始盼著卿卿什麼時候能回來，總不能真讓段教授一首在這兒待著吧？
“段老師，您今晚……”她試探著問。
“樓下有兩位同事會守著。”段非墨翻過一頁盲文書，頭也沒抬，聲音平靜，“我坐會兒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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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