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轉角，才停下了腳步。
霧雨摩挲著盲杖上的把手，朝段非墨的方向小聲說：“段老師，對不起。我不應該在上課的時候和別的同學講話。”
語氣很誠懇，乖得像真的是他帶的學生。
段非墨垂眸看著她，剛要開口，忽然感覺到什麼，抬眼往走廊另一端望去。
柳紫杉正悄悄躲在門後，往這邊張望，像一隻被拴在門把上的小狗。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霧雨完全沒想到的事。
他抬起手，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發頂，溫熱的掌心揉了揉她的頭。動作溫和，與他平日冷峻的形象格格不入。
“沒關係。”他說。
霧雨的睫毛顫了顫，發頂傳來的觸感和溫度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她甚至忘了躲開，只是愣愣“望”著他，淺色的瞳孔裡滿是懵然。
敏銳的聽覺在此刻不起作用了，耳邊只剩下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晚上吃什麼？我們。”
段非墨似乎並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什麼不妥，接著說道。
“啊？”霧雨還沒完全回神，聲音有點飄，“有家新開的烤肉店，聽說新鮮又量大……段老師吃烤肉嗎？”
“吃。”
段非墨把手收回去，又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剛才課上，坐你旁邊那個姓柳的，認識？”
霧雨知道他會問這個，將如何在麥當勞遇到，他又主動帶路的過程簡要說了一遍。最後，怕柳同學給段非墨留下不好的印象，霧雨還特地多誇了誇他熱心腸。
段非墨目光一首停在她的臉上，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是我考慮不周到。”
他沒有對柳紫杉做出評價，轉而又談起課堂上的事情，“你課上答得不錯，但是少了一點。”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平穩而富有磁性，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麼：“反社會人格的認知扭曲還體現在——控制與優越感。這類人往往深信自己比旁人更清醒、更高階，自以為掌控全域性，他們的判斷凌駕於常理甚至法律之上。”
“他們不是不知道自己犯了罪，而是認為自己有資格定義什麼是罪。”
段非墨說完，看了看腕上的腕錶。
“十分鐘也差不多了。回去吧。”
霧雨沉浸在他的話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她朝他點了點頭，往回走去。
——
霧雨回到座位上，把盲杖重新摺疊好。
柳紫杉在旁邊坐立不安了整整一個課間。他的目光在霧雨臉上轉了好幾圈，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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