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混亂在烤肉店內爆發，人們擁擠著向門口奔去。
段非墨反應極快，手臂一攬便將霧雨護進懷裡，用身體隔開西面八方慌亂的衝撞，帶著她撤向門口。
到了店門口的廣場上，眾人才鬆下一口氣，新鮮空氣湧入鼻腔。有人抖著手打電話報警，有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氣，還有人在扣著嗓子嘗試催吐……
霧雨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忽然在一片嘈雜中，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那串先前留意到的鑰匙聲混在喧鬧裡，正逆著人群，快速朝店內深處移動。
——是後廚嗎？
她心下一緊，攥緊段非墨的袖子，用力扯了一下。
“段老師，”她急急地低聲說，氣息還有些不穩，“老闆往後面跑了。”
段非墨低下頭看她。
她仰著臉，眉頭正緊張地蹙著，嘴唇抿得很緊。在一片向外奔逃的驚惶中，只有她的注意力，依舊牢牢鎖定了那個最可疑的目標。
無需更多解釋，他己經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
“在這裡等，別動。”
他鬆開她，將她往牆邊安全處輕輕一帶，便毫不猶豫轉身往店裡面走去。
霧雨背靠著牆壁，聽著他的腳步聲往裡走。
她咬了咬下唇，僅僅遲疑了一瞬，那種探究欲，以及某種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明確的關切，便推著她的腳步，朝著他離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越往裡，空氣裡那股甜腥味就越濃，像是一張粘稠的漁網罩住了她。
她在後廚的拐角處停下來，聽到了裡面的聲音。不是她預想中的搏鬥聲，也不是段非墨的質問聲。
——肉體沉重跌倒在地的悶響，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哀嚎。
接著，是一個從容的腳步聲，正不緊不慢地，朝著倒地聲音的方向走去。那步伐的節奏，像是獵手在欣賞獵物最後徒勞的掙扎，帶著一種冰冷的掌控感。
段非墨沒有說話，站在了那個人邊上。
慢條斯理地拿紙擦了擦手，然後把紙巾揉成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這個在後廚裡，輕而易舉就能卸掉別人胳膊，此刻正慢悠悠擦著手的人……彷彿才是他在所有身份之下，最真實的樣子。
不是那個講堂上威嚴疏離的段教授，也不是那個給她夾菜的、外冷內熱的段老師。
某種更原始、更擅長掌控、也更令人不安的本質，悄然浮現。
霧雨頓住了腳步。
緊接著，那扇半掩的門被人從裡面輕輕拉開了。
段非墨走了出來，他垂眸看見門外的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霧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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