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非墨握著漏勺的手停了下來。
他偏過頭，看向她。
霧雨趴在吧檯上，瞳孔裡面的那點淺色在暖色的燈光下如蜜一般流淌，劉海乖順地貼在額頭，托腮的手指把臉頰擠出一點點柔軟的弧度。
她微微歪著頭，表情是純粹的好奇，沒有冒犯的意味。
就是這樣一副毫無攻擊性的模樣，卻輕易而又敏銳地，觸及了那個從未有人察覺到的隱秘角落。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淺淡的弧度。
“對。”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像是紅酒般醇厚，令人慾醉，卻又帶著一絲危險的味道。
“我很喜歡。”
霧雨的心跳漏了一拍，撐著臉頰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喜歡……支配？
“那段老師的慾望是什麼呢？”她的聲音變得很輕，邀請著共享彼此的小秘密，“我都告訴你了，我們得交換才公平吧？”
段非墨用漏勺將煮得圓潤飽滿的餛飩撈起，瀝了瀝水，分別盛進兩個碗裡。
“我的慾望麼，”他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平靜地生活而己。”
霧雨有些意外，這答案簡單得超乎想象。
“誒？居然……這麼簡單嗎？”
原來段老師是低慾望人群？
段非墨端起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轉身走向吧檯，將其中一碗輕輕放在霧雨面前。
他垂眸看著她帶著詫異的小臉，黑瞳藏著無底暗河，幽暗不明：
“只是平靜的生活，也很難啊。”
霧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確實。
光是這短短兩天，她就遇到了這麼多事情。平靜的生活對她來說，居然也成了一種奢侈。
那麼，對段非墨這樣似乎總和罪惡打交道的人而言，或許更是如此。
段非墨將勺子遞在她手裡，腦海裡掠過不知從哪裡看來的、關於照顧人的零碎片段。
他依樣學來，語氣平淡地叮囑：
“小心燙。”
他的新學生很脆弱又很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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