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做完筆錄，從警局出來，己經快要九點。
段非墨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等霧雨坐進去，自己才回到駕駛座。車子發動，緩緩駛出警局。
街邊的路燈在車窗上投下接連不斷的光影，明暗交替。
車裡安靜了片刻。
霧雨靠在椅背上，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短短兩天，進了兩次警局。”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自嘲，偏頭朝向駕駛座的方向，“段老師，我最近是不是該去寺廟裡拜拜？”
段非墨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語氣依舊不緊不慢：“是他們被自己的慾望吞噬了，和你無關。”
他頓了頓，打了轉向燈，車子流暢地拐過街角。
“他們做了他們想做的事。當理性抵不過慾望的時候，人就會選擇犯罪。”
“慾望？”霧雨重複了一遍，眉頭輕輕蹙起，“那今天那個老闆，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慾望？”
不知是不是受了段非墨的影響，她開始下意識地追問行為背後的心理動機。而作為一個懸疑作家，身邊有一個犯罪心理學家，確實能給她提供很多靈感。
車子緩緩停在一個紅燈前，段非墨趁著這個間隙，看了她一眼。
她還在等他的答案，淺色的眼眸朝他的方向偏著，嘴唇因為認真而輕輕抿起來。
“可以猜一下。”他慢慢引導著，“我課上講過。”
霧雨下意識坐首了身體，有種老師突然提問的感覺。
她仔細回想著他課堂上的內容，試探著開口道：“他想欺騙客人們成為他罪惡的一部分，他享受這種隱藏在人群中，掌控著可怕真相，但又無人知曉的……優越感？”
她的話越說越輕。
段非墨難得笑了一下，“不需要覺得不確定，你說的很對。你真的是我遇到的，最有天賦的學生。”
霧雨被他這麼首白地一誇，耳根微微發熱，嘴甜地誇了回去：“還是段老師教得好。”
段非墨也沒繼續推脫，轉而開始和她解釋，“他屬於權力支配型犯罪。”
路燈變綠，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前方路面，繼續向前駛去。
“這類人在生活中長期缺乏掌控感。事業失敗，社交中被忽視，自尊被反覆碾壓。他在現實中找不到任何可以握在手裡的東西，於是轉向了最極端的方式。”
“當他站在後廚，把受害者肢解、加工、端上桌，聽到客人誇讚的時候，他獲得了一種他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權力感和優越感。”
霧雨呼吸都放輕了，專注在他的話語中。
“那個瞬間，他掌控了受害者的生死和所有食客的身體。進食是最私密的感官體驗之一，而他透過這種方式，讓所有人無意識地參與了他的儀式。這種扭曲的控制感，對他來說有著致命吸引力。”
霧雨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消化著他的話。
“霧雨，”
段非墨忽然叫了她的名字。這是認識以來，他第一次不以林小姐來稱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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