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時候會吧。”
霧雨的聲音很輕，像在回憶一段久遠的時光。
“那個時候和有的小朋友待在一起並不愉快。並不是所有人生來就是善良的，也會有很壞的小孩。他們發現我看不見，就把我的手杖藏起來。”
她把微涼的指尖往外套袖子裡縮了縮，緩緩敘說著。
“那時候會很難過，很生氣，也會想，為什麼偏偏是我呢？”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下來：“後來長大些，周圍的人有了基本的是非觀念，情況就好多了。再後來開始寫作，接觸的人不多，大家都對我很好。”
她朝著段非墨的方向，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段老師也很好。”
車內一時只剩下轉向燈啪嗒啪嗒的聲音。窗外的燈火流轉，勾勒出兩人的側影。
因為遇到的都是好人，所以才能如此坦然接納自己的缺憾，心懷善意嗎？
可她明明能寫下這麼多滋潤罪惡靈魂的篇章。
一個如此熟悉黑暗的人，為什麼偏偏選擇了站在了對立面？
“幼年的大腦還沒有形成完整的道德認知，但是你不需要替他們的惡意找理由，也不需要替小時候的自己原諒他們。”
他頓了頓。
“那些事不會再發生了。”
霧雨有些愣神地望著他的方向，過了半晌，才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
——
十六樓的電梯門開啟，兩個人分別走向各自的家門。
走廊裡一片寂靜，卻飄散著未盡的少女心事。
段非墨輸入指紋，“咔嗒”一聲輕響，門開了條縫。他卻沒急著進去，而是看向身後。
霧雨轉過身，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
她朝著他的方向輕輕開口：
“段老師，你吃餛飩嗎？”
——
廚房裡，暖黃色的燈光映照著兩人的身影。鍋中的清水沸騰，水汽嫋嫋升起。
段非墨撕開那包昨天還被他慊棄過的速凍餛飩，將它們一個個滑入翻滾的水中。
霧雨這次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選擇坐在了廚房的吧檯邊，雙手撐著臉頰，耐心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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