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記得我方才說的。”
柳青蓮眼疾手快，從身後丫鬟捧著的花枝中抽出一株芍藥，塞進霧雨手中。
那芍藥開得正盛，花瓣層層疊疊，泛著絲絨般的光澤。
霧雨低頭看了一眼，只覺得那花燙手得很，慌忙想塞回去：“這不合禮數……”
“你們之間還講什麼禮數？”
柳青蓮眨著眼睛，衝她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
“再說了，今日不合禮數的人多了去了。你瞧沈大人身邊那些同僚，不也有幾個腰間別著花的麼？上巳節本就是贈芍藥的日子，你贈自的夫君，誰能說出半個不字來？”
她說著便往後退了幾步，又朝霧雨擠了擠眼睛，這才帶著丫鬟們往橋下退去，給兩人留出了說話的餘地。
霧雨握著那枝芍藥，站在原地，手心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涼。
“表妹。”
沈知妄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他一貫的清淡疏離。
婚後兩人仍不甚親近，沈知妄便依舊用婚前的稱謂喚她，彷彿這樣，兩人的關係便還留著一絲退路。
其實沈知妄是後悔的。
他後悔在家族的期許下娶了林家嫡女。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並非尋常夫妻的情意，而是沈家龐大的野心和不可告人的慾望。
是他，將這個表妹連同整個林家，一同拖下了水。
她那樣一個病弱的人，本該在江南的和風細雨中安安靜靜地養著，卻被捲入了京城這場不見硝煙的廝殺。
他將這一切念頭斂入眼底，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靜靜看著她。
霧雨捏著那枝芍藥，指腹壓在花莖上，幾乎要掐出痕跡來。
她垂著眸，慢吞吞地轉過身，帷帽的紗幔掀起一角，露出她那張糾結的小臉。
罷了。左右也不是什麼出格的舉動。
她照著柳青蓮教的，一個字也沒有說，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觸碰對方。
霧雨素來體弱，手上常年冰涼，此刻觸到他掌心的溫度，像是被一簇火苗燙到，指尖縮了一下，卻還是沒有鬆開。
而沈知妄則因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而蹙起了眉。
他知道遠處那隻老狐狸還在看著。
“怎麼了？”他問。
霧雨仍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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