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妄沒有回答。
他站在燭火的陰影裡，腦海中反覆迴響著今日裴淵那句帶有深意的話。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伴君如伴虎，叔父就是不慎死於那個瘋子的一念之間。
而他是沈家最大的指望，這些年步步為營，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錯半步。
沈知妄本打算將這位表妹好好地藏在府邸深處，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做打算。
可今日，她卻那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那個瘋子面前。而那個人，顯然己經記住她了。
“感情甚篤”
呵呵。
那人哪裡是在調侃，分明在威脅。
他是想讓自己好好為朝廷效力？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若是沈家做了什麼，他這位“感情甚篤”的夫人會不會是第一個被拿來開刀的靶子？
而以沈知妄對他父親的瞭解，他絕不會為了一個兒媳放棄大局，甚至巴不得霧雨死在皇帝手裡，好藉此栽贓嫁禍，名正言順地爭取林家的支援。
只要霧雨在這場風暴中，生死沈家都可以利用。
沈知妄承認自己罪孽深重，但至少，他不想讓她成為沈家野心之路上的犧牲品。
他居然，還想和她有以後。
沉默了很久，沈知妄才終於開口，嗓音沙啞：“明天去見完祖母，你就回林家住一陣子吧。”
清雋的面色發沉，心像是浸在冷水裡。
祖母身體日漸虛弱，三個月來還沒見過這位孫媳。前幾天點名要見她，不然沈知妄今晚就想將霧雨送走。
霧雨怔住了。
她原以為今日那枝芍藥多少能讓兩人的關係鬆動一些，卻不想竟起了反作用。
她望著他，眸光像是含著一層水光，聲音弱弱的：
“為什麼。”
沈知妄對上那雙眼睛，眸色微微動了一下，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語氣太重了。
他別開目光，聲音放輕了些，卻依然疏離：“我最近公務繁忙，沒有時間回來，照顧不了你。”
“府裡這麼多人，有什麼照顧不了的？”霧雨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你不想見我就首說好了。”
沈知妄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泛白，卻始終沒有再去看她。
今天這個決定沒問過父親的意思，擅自打亂家族的安排，事後必定要被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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