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下一口茶，目光掃過霧雨的面龐，審視的氛圍壓抑難耐。
“來了京城這些日子，住得可還習慣？”老夫人終於開口。
可太不習慣了。
京城，她再也不會回來。
霧雨擠出一個笑容，微微欠身，聲音清柔：
“回祖母，一切都好。府中上下照料周全，沒有不適應的。”
老夫人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道：
“你母親年輕時，我也見過一回。她那時來也是你這般模樣，白白淨淨的，說話輕聲細語。你倒是有幾分像她。”
“我替母親謝過祖母的記掛。”霧雨垂眸，唇角的笑容淺淡得體。
老夫人看看她，嘆了口氣：“慎之這孩子，公務繁忙，難免冷落了你。你是他的正妻，該多體諒些。男人在外頭奔波，為的是這個家，咱們做內眷的，便要在後方替他守著。”
“是，孫媳明白。”霧雨溫順點了點頭。
老夫人又問了問她平日在府中都做些什麼，太醫是否按時來請脈。霧雨一一回答。
“你與慎之成婚己有數月了。”老夫人忽然開口，那雙老態渾濁的眼睛不動聲色地落在了霧雨的小腹上，“有些事，也該上上心了。我年紀大了，也沒別的念想，就盼著能在閉眼前，抱上重孫。”
霧雨交疊在膝上的手收緊，指尖陷進掌心裡，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
她沒有答話，垂著眼簾。
堂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後院偶爾的鳥雀叫聲。
霧雨聽到這聲響。
恍惚間，感覺自己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病雀。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正要再說什麼，坐在霧雨對面的婦人適時開了口。
那婦人約莫西十出頭，容貌端莊，眉目間與母親有幾分相似，卻比母親多了一層世故的圓融。
正是沈知妄的母親，也是霧雨的姨母，顧銜玉。
“母親。”
顧銜玉笑著接過話頭，語氣輕快自然：
“霧雨這孩子身子骨弱，而且才來京城不久，水土還沒調養過來呢。”
她說著，朝霧雨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
“依兒媳之見，不如先讓她好生養上一年半載，把底子養紮實了，再談子嗣的事也不遲。太醫也說，她這體質，需得慢慢調理，急不得。”
利用林家己是她對不住妹妹，若是再讓妹妹病弱的女兒因為生育受到什麼傷害，她怕是下輩子也還不清了。
老夫人聽了這話，沉默了片刻，目光又在霧雨那張蒼白的面容上停了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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