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聞言一愣，面上浮起一絲為難的笑意，搓了搓手：
“不好意思啊客官，小店總共就五間房，正好被這幾位大人包圓了。您看這……”
薛無站在門邊，雨水順著蓑衣的邊緣滴落，他側過頭，目光朝大堂內那黑壓壓的幾桌人掃了一眼。
那些人個個身形彪悍，腰側還佩了刀，雖然只是安靜地坐著喝茶，卻透著一股久經風浪的沉穩殺氣。
絕對不好惹。
但……這方圓數里就只有這一家野店，若是繼續冒雨趕路，且不說山路溼滑，他懷裡這個人，能不能撐到下一個客棧，還是未知數。
薛無的目光在堂內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落回了掌櫃身上，語氣懇切：
“有沒有倉庫也行？山路溼滑，實在不便繼續趕路。您開個價。”
坐在窗邊的裴淵正端著茶碗，低頭吹了吹浮面上的熱氣。
白霧氤氳而上，模糊了他大半張面容。他抬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朝櫃檯方向掃了一眼。
那抹雪白的手腕，與櫃檯前那個滿身風塵的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像是從錦繡堆裡不小心跌出來的，一個像是從刀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沒有多管閒事的興致。世間可憐之人多了，他管不過來，也懶得管。
掌櫃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薛無懷中那個身影，又看了看他那副渾身溼透的模樣，不知腦補了什麼，最後還是心軟了：
“這……也罷，我就當做件善事了。後面有個小倉庫，我拿些稻草和布料鋪一鋪，委屈您二位今晚就將就一晚。”
說完，掌櫃從櫃檯後走出來，引著他往裡面走去。
薛無道了謝，跟在他身後。他提了一把懷中的人，將她抱的更穩，隨後低頭，用自己的額頭貼了一下懷中人的。
溫度還是很燙。
像是被一塊熱鐵灼痛，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一會兒得問問掌櫃有沒有換洗的衣物和驅寒的藥。
薛無抱著人穿過大堂，空氣中飄過若有若無的苦藥味，混雜在雨水的潮氣之中，幾乎要被淹沒，但還是被窗邊那個正在喝茶的人捕捉到了。
裴淵端著茶碗的手一頓，抬眼朝那個背影淡淡望去。
久病之人？
——
後院的盡頭是一間狹小的儲物室，堆著各式各樣的雜物，甚至還靠著幾個鋤頭。
掌櫃手腳麻利地將疊放在一旁的稻草散開，鋪平，又拍了拍：“稍等啊，我去拿些布來給你們墊一墊。”
“好。”
薛終於將懷中的人放了下來，動作小心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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