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頹廢地嘆了口氣，一室寂靜。
沒過多久，掌櫃拿來兩套衣服和薑湯。
薛無接過衣物，卻忽然僵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粗布衣裳，又看了看草堆上昏迷不醒的少女，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怎麼給她換？
手上的東西霎時變成了燙手山芋。
“掌櫃的……”
也許是他的面色太過窘迫，以至於掌櫃這種和人打交道慣了的，一眼便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掌櫃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了一句：“您二位這是……？”
“……兄妹。”薛無硬著頭皮回答，聲音低了下去。
掌櫃倒也沒有多問，點了點頭：“我家老婆子在後面屋裡，倒是可以幫把手。”
薛無趕緊道了謝：“那便有勞了。”
不一會兒，一個跛腳的老太太拄著柺杖，慢吞吞地從後屋走了出來。
薛無退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他靠在走廊的牆邊，目光不自覺地投向大堂的方向。
大堂裡的那幾個人不光是從裝備還是舉手投足之間的身手來看，都比昨天的人強。但好在，他們應該也有他們的任務，並沒有留意過這邊。
趁著裡面換衣服的空檔，薛無走到櫃檯邊，壓低聲音問掌櫃：
“勞煩您告訴我一下，這附近最近的鎮子在哪裡，有沒有醫館？我妹妹她體弱，今日又淋了雨，實在撐不住，必須得抓點藥才行。”
掌櫃抬頭看了他一眼。
面前這個男人雖然面相狠厲，但此刻眼中倒確實帶著幾分真切的焦灼，像是真的關心裡面的妹妹。
不過是一對混跡江湖的可憐兄妹罷了。
掌櫃嘆了口氣，給他在門外指了個方向：
“沿著這條路往東走七八里，有一個渡口鎮，鎮上有個姓方的老大夫，醫術還不錯。不過這會兒天快黑了，你得趕緊。”
薛無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一眼，摺好收入懷中。
“對了，”掌櫃又叫住他，“一會兒你抓了藥回來，後廚有個綁了紅布條的鍋，本來就是煮草藥用的，我們現在也用不上了，你拿著用吧，別額外買了。”
薛無的動作頓了一下，片刻後才低聲應道：“……謝謝。”
他回到房門口時，門剛好打開了。
那個跛腳的老太太走了出來，看到他，點了點頭：“換好了。”
薛無從腰間摸出幾枚銅錢，塞進她手裡。老太太推辭了兩下還是收下。
薛無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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