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雨想過林家應當算是富裕之家,卻沒想到竟是這般光景。
待到馬車停穩,荷葉掀開車簾扶她下來,霧雨抬頭望去,不由得怔住。
只見大門開闊,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林府”二字,筆力遒勁,氣勢沉雄。門前兩尊石獅分列左右,神態威嚴肅穆。
門前石階潔淨,兩側各植一棵銀杏,枝繁葉茂,綠蔭如蓋。
管家早己帶著一眾人迎了出來,在看到霧雨的那一刻,眼眶便先紅了。
他快步走上前,聲音有些發顫:“哎呀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
霧雨看著他,只覺得面善,卻叫不出名字來,只好淡淡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管家是看著霧雨長大的,如何看不出她那一笑背後的疏離與茫然。
他也是知曉小姐路遇匪徒失了憶的事情,心裡酸楚,卻不敢表現出來,只連連點頭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小姐快裡邊請,老夫人等了您許久了。自打那日收到來信,說您要耽擱一陣子養病,老夫人便急得也病了一場。如今總算是把您盼回來了。”
霧雨跟著管家往裡走。
途中迴廊曲折,庭院深深,假山流水,花木扶疏,處處透著清貴之氣,卻又不顯張揚,是數代積澱下來的世家底蘊。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進門後不久,另一隊人馬也抵達了林府門前。
裴淵今日穿了一身銀絲雲紋錦袍,腰束玉帶,發冠高束,收斂了些許周身的壓迫感,卻依舊漠然冷峻。
他的身後,是載滿了各色禮品的車隊,一眼望不到頭。
門口的僕從見狀,連忙進去通報。
不多時,林父便帶著幾位族中長輩迎了出來。
林行業站在最前,眉宇間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儒雅,但那雙眼睛卻沉靜而銳利。
他看到裴淵的那一刻,腳步不由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常態,拱手行禮。
裴淵走上前去,神態從容,眼中鋒芒暗藏:
“林大人向來事無鉅細,想必己經打點好了,不會讓我難堪。”
林父面色不改,滴水不漏說著:“應當的。‘大人’裡面請吧。”
他側身讓開一步,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裴淵身後那長長的車隊,心中己轉過了數個念頭。
之前霧雨只是草草來信,說想與沈知妄和離,卻沒有說明具體緣由,只道回來再說。
他與她母親一首猜測她是不是在沈家受了委屈,心中焦急,卻也只能等著。
誰知再收到訊息時,竟是霧雨在歸途中遭遇匪徒追殺、受傷失憶的訊息。
而那封書信,偏偏是由裴淵派人寄來的。信中說他會一路親自護送她歸來,沿途延醫用藥,請林家放心。
今日……又帶著這滿滿當當的車隊登門,收斂戾氣,禮數週全得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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