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卻強忍著沒有落下：“回來就好。”
她拉著霧雨穿過碧玉珠簾，簾子落下，發出玉石敲擊的清脆撞擊聲。
廳中光線明豔，滿座衣香鬢影。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夫人拄著柺杖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濛濛，我是祖母，還記得我嗎?”林老夫人的聲音帶著哽咽，幾步上前，拉住了霧雨的手，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眼中淚光閃爍，“瘦了……瘦了這麼多……在外面真是受苦了。”
她伸手撫過霧雨的面頰，指尖顫抖著：“那個沈家，是不是為難你了？你給祖母好好說說，祖母替你討公道去！”
但隨即她想起自己的孫兒失憶了，又怎能記得之前沈家的那些事呢。
老夫人面色一下子又從憤怒轉為了心疼。
霧雨看著她眼中的關心，湧起一陣暖意，卻也有些無措。
她反握住那雙枯瘦的手，輕聲道：“祖母，我沒事。您別擔心。”
林老夫人聽了這話，非但沒有放心，反而更心酸了。
她嘴唇翕動了幾下，眼淚終於湧了上來，別過頭去，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顧銜瑜坐在一旁看著她們，眼底黯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大嫂，您也別太難過了。”坐在左側的一位婦人開了口。
她正是霧雨的二嬸，曲英，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石榴紅的纏枝蓮紋裙，整個人明豔利落。
“濛濛能平安回來就是萬幸了。人回來了，什麼都好說。至於記不記得……慢慢養著，總能想起來的。”
她說著，又轉向霧雨，語氣關切：
“濛濛啊，在外頭別的不說，身子養好了才是最要緊的。你這身子骨，得嬌養，不能勞神噠。那些糟心事，先放一放，天塌下來有家裡給你頂著。”
“二嫂這話說得真輕巧，這事兒肯定就不能這麼算了。”
說話的是林家的三嬸，李知言。她面容端麗，慢悠悠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接著道：
“濛濛這回可是在歸寧途中出的事。不得把沈家扒層皮下來？還以為咱們林家好欺負呢。說起來，這才多久就……”
她放下茶盞，眼神忽然銳利：“是不是沈知妄那小子在外頭有人？”
霧雨面色一緊：“……”
好像不是沈知妄。
好像是她。
“三弟妹！”二嬸皺了皺眉，瞪了她一眼，“哪有你這麼問得，濛濛哪記得這些。”
“我這不是關心孩子嘛。”
三嬸不緊不慢地頂了回去，又笑著看向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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