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舉辦了宮宴。
天朗氣清,京中西品以上的官員皆攜家眷入宮赴宴。
霧雨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她穿了一襲桃夭色錦繡襦裙,裙襬還繡著蘭花,行走間暗紋流轉,若隱若現。
沈知妄在門前與她分別時,替她攏了攏披風,低聲道:“女眷席在東側,我己讓人打點好了,你若身子不適,便讓人來尋我。”
霧雨點了點頭,彎起眼睛笑了笑:“你放心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知妄看著她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也笑了笑,這才與她分別。
宴席設在太和殿,燈火通明,絲竹聲聲。
女眷席在東側,用屏風與主席隔開,卻也能透過間隙看到對面的情形。
案上擺滿了珍饈美饌,霧雨卻沒什麼胃口,只夾了點清淡的菜色,便放下了筷子。
倒是席間供的甜酒引起了她的興趣,入口甘甜,有一股花果香氣,幾乎沒有酒味。
她嚐了一杯,覺得味道不錯,又倒了一杯,小口小口地抿著喝。
第二杯喝到一半,她輕輕咳了幾聲,便不敢再喝了,將酒杯推到一邊,捧起茶盞暖手。
就在這時,一名小廝模樣的少年繞過屏風,在她身側低聲道:“夫人,沈大人在西邊的清暉閣等您,說有要事相商。”
霧雨愣了一下。
知妄找她?有什麼事不能在宴席結束後再說,非要現在叫她過去?
她心中雖有幾分疑惑,卻還是站起身來,跟著那名小廝離了席。
穿過幾道迴廊,繞過一片假山,那小廝在一座宮殿前停下了腳步,躬身道:“夫人請進,沈大人稍後就到。”
霧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殿內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愣。
這間宮殿極盡奢華——地面的金磚光可鑑人,頭頂繪著精美的彩畫,西周的帷幔是上等的鮫綃紗,其上流動著彩光。
可這偌大的宮殿中,卻沒有一個人。
她站在殿中央,環顧西周,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去門外等著比較妥當。只是她剛轉身要向門口走去,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逆光中,一道頎長的身影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龍袍,金線繡成的五爪金龍在燭光中隱隱生輝,腰間束著鑲玉的革帶,通身上下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霧雨看著那張臉,瞳孔微微放大。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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