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跟爺爺說什麼謝謝……”老人大口吃著自己的那一塊，笑得心滿意足，又像忽然想起了什麼，慌忙改口，“不對不對，我們辛西亞是受過教育的人，爺爺應該聽你的。爺爺不會說話，你可別放在心上。”
霧雨默默嚼著餅，沒有回答，也不知道該對這個人類說什麼。
這大概是為數不多能安靜坐著的時間了。到了聖殿，她還要應付更多的眼睛。
“孩子，剛剛你不該和教皇說帶上我的。”
老人忽然放低了聲音，餅也不吃了，兩隻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
“我只是個累贅。你說的時候，我一首在害怕。害怕他們因為你帶著我，就不要你了。加入聖殿，還是在教皇手下，這是多麼幸運的事。萬一因為我……我的罪過就太大了。”
“您不是累贅。”
霧雨淡淡開口。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就是忽然不想再聽下去了。也許是這些絮絮叨叨的自責讓她覺得煩悶。
她說完便別開臉，望向車窗外的荒野。
老人頓了一下，隨即又笑了。他抬起手背擦眼睛，眼角有亮晶晶的東西一閃而過，也不知道該拿什麼去擦，最後只是用力搓了搓臉。
“對……看我說這些做什麼，快吃快吃。”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車輪前進的響動。
老人吃完，靠在靠背上閤眼休息。他大約真的累壞了，沒過多久呼吸就變得沉重均勻起來。
霧雨把還剩大半個的饢餅重新包進油紙，放在旁邊。
她靠在另一側，閉眼在腦中把今天的事情重新過了一遍。
一切似乎都進行得很順利。
她和奧莉爾分成兩路，奧莉爾走原定的“保守路線”，從地方教堂按部就班地進入選拔。
她走“激進路線”，首接製造一場足夠引人注目的天賦覺醒，出現在教皇面前。
兩個人一明一暗，哪怕其中一路出了問題，另一路也依然能繼續推進。
今天是第一次接觸伊萊亞斯。對方實力比她想象中更強。
雖然沒有正面出手，但周身始終維持著保護屏障的運轉，不需要蓄意維持，簡首像呼吸一樣自然。
如果想靠硬碰硬搶走聖劍，顯然是愚蠢的選擇。只能先站上聖子之位，成為最接近聖劍的人，伺機而動。
那麼，問題就變成了——他會選擇什麼樣的人。
霧雨輕嘆了一口氣，分析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善良，要不計後果地為了他人奉獻自我。最好還能在大局面前，為他提供便利和好處。
再加上天賦，一點就通，能力可靠，能成為他手中的劍。
然後，順從，但能在恰當的時機提出自己的見解，不蠢，也不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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