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從沈煜手裡接過水泥磚，雙手捧著，小步快走到龍案前頭，恭恭敬敬擱在案面上。
東方柘放下硃筆，伸手拿起這塊放在案上灰撲撲的硬塊，掂了掂。
有分量。
“這東西用什麼製成的？”
沈煜簡略說了一遍。
東方柘：“傳工部尚書張大人來。”
“是，皇上。”李公公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沒過多久，張大人來了，快步進了御書房，進門先朝皇上行了個禮，又朝沈煜拱了拱手。
皇上把那塊水泥磚遞給李公公，讓他拿下去讓張大人也看看。
張大人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還十分膽大地在上磕了兩下。
結實還不碎。
張大人放下水泥磚，朝皇上拱了拱手：“皇上，臣在工部這些年，見過不少灰漿，沒有一樣比得上這個。”
東方柘上點了點頭：“此物叫水泥……說起來，南邊景州堤壩年年塌，下游幾個州縣年年淹，今年就用這個水泥來修，你覺得怎麼樣？”
張大人點頭：“皇上，臣覺得可行。”
沈煜插了一句：“皇上，修堤壩，光有水泥還不夠。”
先前來的時候他媳婦和給他和弟弟說了水泥的用處，光水泥不夠，還得加別的東西才能事半功倍。
東方柘愣了一下：“還缺什麼？”
沈煜說：“缺鐵筋……水泥是灰漿，灌在石縫裡能把石頭粘住，可要是堤壩塌了，光靠灰漿粘不住。得在灰漿裡埋鐵條，鐵條拉住了石頭，灰漿再把鐵條裹住，一拉一裹，堤壩才牢。”
張大人聽了，想了想：“鐵條好辦，工部庫房裡就有現成的鐵筋。”
東方柘：景州堤壩用水泥鐵筋來修，要是趕在汛期前完工，下游幾個州縣就不用遭殃了，這回要是能一次修結實了，往後朝廷能省下大筆銀子，百姓也能踏實種地。
這般想著，看向沈煜，“沈愛卿，這水泥的配比和用法……侯夫人可寫了詳細章程出來？”
“回皇上，寫了。”
沈煜從懷裡摸出一張紙，雙手遞上去，張公公接過，呈到龍案上。
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煅燒的火候、磨粉的粗細、摻沙兌水的分量、鐵筋怎麼擺怎麼裹，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
東方柘大喜，賞，必須賞。
可他這國庫裡銀子緊巴巴的，南疆北疆打仗，善後撫卹還沒結完，又要修景州堤壩，到處都等著銀子使。
賞銀，賞少了不像話，賞多了他沒有。
賞物，金銀珠寶瓷器綢緞，庫房裡倒是堆了不少，可那些東西要麼是前朝留下的舊貨，要麼是抄家抄來的，爛瓶子爛櫃子往外送，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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