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喜歡就好!等會兒再去稱點十八街麻花,帶在路上吃,又解餓又放得住!”肖隊長很是熱情。
陳長川一邊吃著,一邊繼續打量著這充滿時代特色的站臺。
他看到穿著中山裝幹部模樣的人提著公文包行色匆匆,看到穿著土布衣裳、挑著擔子的農民小心翼翼地看著指示牌,看到穿著列寧裝、剪著齊耳短髮的女青年們說說笑笑,也看到穿著舊軍裝、眼神堅毅的退伍軍人……形形色色的人,構成了這個時代獨有的流動畫卷。
這就是五十年代的華夏,樸素、忙碌,卻又充滿了一種蓬勃向上的生機,而他,正身處其中。
吃飽喝足,肖隊長果然又去麻花攤稱了一大紙包麻花,硬塞給陳長川,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才晃悠著往回走。
等到他們回到臥鋪車廂的時候,看到林書白正站在門口,似乎是在等他們。見到兩人回來,他連忙上前,臉上帶著歉然的笑容,手裡還拿著一個油紙包。
“陳同志,肖隊長。”林書白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油紙包遞向陳長川:
“剛才…剛才的事真是太對不住了。這是我剛才去買的天津有名的耳朵眼炸糕,聊表歉意,請務必收下。”
看來,他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彌補妹妹的過錯,緩和一下關係。
陳長川看了看那油紙包,又看了看一臉誠懇的林書白,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從鋪位上拿起了自己的包袱。
“林同志,事情己經過去了,大家萍水相逢,估計這輩子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你不需要這樣。”
說完陳長川就朝著列車員給他換的鋪位走去,林書白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無比尷尬和難堪。
他明白,陳長川這是徹底劃清了界限,不接受他的東西,就是不接受他這份刻意的討好和彌補,更不願意再與他們兄妹有任何多餘的牽扯。
所謂的“事情己經過去”,指的是不再追究,但並不意味著原諒和接納。
“萍水相逢…這輩子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這句話反覆在林書白腦海裡迴盪,讓他臉上火辣辣的。他知道,自己妹妹那番作為,己經徹底敗光了對方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絲好感。
他原本想著,即便做不成朋友,至少也能緩和一下關係,畢竟對方年紀輕輕就如此受教育部重視,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多個朋友多條路。
更何況,他內心深處對陳長川本人也確實存有幾分敬佩和好奇。
可現在,這條路被自己妹妹徹底堵死了,還被對方乾脆利落地關上了門。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炸糕,最終苦笑一聲,默默地收了起來。
轉身回到車廂,看到妹妹林書晴還紅著眼睛坐在鋪位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他第一次感到有些心累和煩躁。
“哥......”
“別問了,收拾一下心情,好好休息吧,這件事到此結束了!”
林書白打斷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疲憊和嚴肅。
陳長川己經在新換的、相對清淨的鋪位安頓下來,彷彿剛才那場風波和那對兄妹,都只是旅程中一段微不足道、且己被迅速翻頁的小插曲。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等待著火車再次啟動,駛向他的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