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還是沒有抬頭,他一隻手插起一塊牛排送進嘴裡,另一隻手慢慢伸到桌子下面。
那隻手從桌下掏出來的時候,多了一樣東西,一把手槍。
他把槍往桌上一擱,槍身磕在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廚房裡卻像一聲悶雷。
馬鯨生的笑容頓時凝固凍住了,他嘴角的弧度還掛著,但眼睛己經笑不出來了。
他看看桌上那把槍,又看看歐文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喉結上下一滾,乾笑了兩聲。
“老闆……您這是……”
“哈哈……別開玩笑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這批貨的銷路己經開啟,下個月的銷量至少翻一倍……”
他的聲音發乾,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嗓子,每一個字都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歐文叉起盤子裡最後一塊牛排送進嘴裡,慢慢嚼著,然後抬起頭看著馬鯨生,又看了一眼曹世傑。
“牛排只有一份,我只跟最有用的人合作!”
馬鯨生還沒來得及消化歐文這句話,突然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
那隻手握著槍,槍口黑洞洞的,抵住了馬鯨生的太陽穴。
“阿杰!”
馬鯨生猛地轉過頭。他轉得太快了,太陽穴差點從槍口上滑開,但槍口追著他的太陽穴又貼了上來,貼得比剛才更緊,幾乎頂進了皮肉裡。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從眼眶裡凸出來,瞳孔裡倒映著曹世傑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你他媽幹什麼!”
馬鯨生的聲音破了,嘶啞尖利,尾音往上飆。
“你以為我沒有被人用槍指過啊!你嚇唬誰呢!你的槍是用來打靶子的混蛋,不是用來指著自己人的!”
曹世傑看著他,嘴角慢慢咧開。
“歐文先生說得對,牛排只有一份。”
“而且你也說過,開的每一槍都要有價值,這一槍就非常有價值!”
“我都見到歐文先生了,阿生,你也就沒用了。”
馬鯨生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他慘笑了一聲,那笑聲不是笑,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一口濁氣,裡面裝著二十幾年的交情,裝著他終於看清了一切卻又不敢相信的絕望。
“曹世傑……”
“你姐姐說得對——你他媽就是個廢物!”
曹世傑的臉色猛地沉下來,他臉上那種慢悠悠的殘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中痛處的猙獰。
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收緊了幾分,指節的骨頭根根凸起。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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