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蓮把他讓進屋,按在椅子上坐下,轉身就去給他倒水。
她開啟櫃子翻出糖罐子,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紅糖放進杯子裡,覺得不夠,又添了小半勺,這才拿開水衝了,攪了攪放在陳長川面前。
“先喝口水。”
她把杯子往陳長川那邊推了推,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來,順手拿過旁邊的小竹筐開始剝起了花生。
她一邊剝一邊開口問道。
“當初你走得急,連你姑父都查不到你去了哪裡。”
她抬眼看了陳長川一眼,目光裡有心疼,也有幾分遲疑:
“現在你回來了,那……能說了嗎?”
陳長川搖了搖頭:“姑,不行,真不能說。”
除了外事部門的幾個高層領導之外,知道陳長川這兩年多去了哪裡的人並不多。
這件事從一開始保密級別就非常高,要不然外事部那個中年男人也不會栽在他手裡。
陳德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繼續追問。
她當年投身革命,一首在野戰醫院工作,李紅旗也是部隊下來的,她太瞭解保密制度了!
不該問的不能問,不該知道的不能打聽。
只不過這是她的親侄子,又一口氣消失了兩年多,雖然人現在全須全尾地坐在她面前,她心裡那根弦鬆下來了,但要說完全不擔心,那是假的。
可陳長川都這麼說了,她自然不會追問。
“行,姑不問了,你回來了就好。”
她把剝好的一小堆花生推到陳長川面前,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開始慢慢給他講起這兩年多家裡的事。
“你走這兩年,家裡沒什麼大事兒。”
她一邊剝一邊說道:“你走後不久,這院子就收拾好了。”
“你姑父的身體也越來越好,很快就出院了。”
她手法嫻熟地又剝了一把花生放在陳長川面前,繼續說道:
“臘月二十那天我們就搬進來了,搬新家嘛,圖個熱鬧,把你太爺和你爺奶都接過來住了幾天。”
“再後來……”
她頓了頓,臉上帶出了幾分笑意:“你爸的腿徹底好了,軋鋼廠給他安排了一個庫管的工作,不用下車間,活不重,就是有點費心。”
“你爸那個人你知道的,做事仔細,幹了沒兩個月就讓上面的人點名表揚,說庫房管理得好。”
說到這裡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看著陳長川:
“對了,你和軋鋼廠的李副廠長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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