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旗今天原本要加班到很晚的。
但是下午的時候他接到了陳德蓮的電話:“紅旗,大川兒回來了!”
就這一句話,李紅旗把能提前處理的工作三下五除二全部處理完,騎上二八大槓就往家趕。
大川兒這孩子一走就是兩年多,雖然隔幾個月能收到一封輾轉寄回來的信,信上寥寥幾行字,報個平安就沒了下文,但信歸信,人沒站在跟前,誰知道他在外邊到底吃了多少苦。
眼看著快到南鑼鼓巷了,他遠遠瞧見95號院的院門虛掩著,正要推車進去,耳朵裡就灌進來一陣鬧鬨鬨的嘈雜聲。
哭喊聲、叫罵聲、七嘴八舌的喧譁聲混在一起,隱約還夾著一聲尖利的嚎叫,在夜色裡傳出去老遠。
李紅旗心裡咯噔一下,腳步猛地加快,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院門。
一跨進中院的門洞,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陡然頓住。
中院裡燈火通明,烏泱泱站滿了人,三位大爺的桌子擺在正中,賈張氏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蹬腿撒潑,旁邊圍著指指點點的人群,何雨柱滿臉通紅地被人群圍在當中。
而在人群的中心處,他看到了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
陳長川!
兩年多沒見,雖然他樣子變了不少,但李紅旗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站在院子正中間,雙手插在兜裡,脊背挺得筆首,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跟周圍群情激憤的亂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紅旗的目光在陳長川臉上停了兩秒。
兩年多前離開時還帶著幾分稚氣的那張臉,如今稜角分明,眉目之間多了幾分他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的東西。
李紅旗心裡先是一喜,這小子平安回來了,個頭躥了,人也精神了,看樣子在外邊沒受什麼罪。
但緊接著這份喜就被一股冷意壓了下去。
他的目光掃過坐在地上蹬腿的賈張氏、臉上帶著撓痕的何雨柱、挺著大肚子哭哭啼啼的秦淮茹、滿嘴髒話的棒梗,還有那三位表情各異的大爺。
一種公安的本能讓他瞬間做出了判斷:這場面跟大川兒脫不了干係。
而他的出現,也讓原本鬧鬨鬨的院子驟然安靜了下來。
圍觀的住戶們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眼神里多了一層忌憚。
街道辦主任是他們的父母官,那公安分局局長就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了。
平日裡在院子裡端著的三位大爺,論級別論分量,在李紅旗面前連邊都沾不上。
幾個剛才還跟著賈張氏起鬨的閒漢更是悄悄把脖子縮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藏到人堆裡。
就連坐在地上蹬腿撒潑的賈張氏,看到李紅旗的那一刻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聲己經湧到嗓子眼裡的嚎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兩隻蹬在半空中的腿訕訕地落了地,脖子一縮,整個人往秦淮茹身後躲了躲。
然而,有一個人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快步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