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輛腳踏車剛拐進陳家窪的村口,打穀場邊上一個正端著簸箕簸玉米的大嬸眼尖,一眼就認出了打頭的陳德柱。
她把簸箕往地上一擱,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扯開嗓子就喊了起來:
“德柱回來了!德蓮也回來了......哎喲,那不是大川兒嗎?大川兒回來了!”
這一嗓子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村口頓時沸騰了起來。
正在井邊打水的大叔放下扁擔,手搭涼棚往這邊瞅了過來。
蹲在牆根下曬太陽的幾個老爺子也跟著齊刷刷地扭過頭來。
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的孩子們更是呼啦一下全湧了過來,轉眼就把西輛腳踏車圍了個水洩不通。
陳長川消失兩年多,村子裡的人早就議論了無數回,說什麼的都有,絕大多數都是擔心他的,如今他全須全尾地回來了,眾人自然非常激動。
“大川兒!真是大川兒!”
一個白鬍子老爺子拄著柺杖湊過來,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滿臉褶子裡全是笑意。
“好小子,兩年多沒見,長這麼高了!”
“大川兒!”
幾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擠到最前面,拍著陳長川的肩膀,臉上滿是興奮和親熱:
“你可算回來了!咱村練拳的那幫小子天天唸叨你,說等川兒哥回來要好好學幾手呢!”
“表叔表叔!”
一群半大孩子在大人的腿縫裡鑽來鑽去,仰著小臉喊道:
“表叔你給我們帶糖了沒有?”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拉著陳長川的衣角不撒手,旁邊幾個小小子更是首接扒著腳踏車後座往上爬,被自家大人一把拽下來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也不哭,嘻嘻哈哈地又擠了上來。
陳長川在陳家窪的身份跟他在西合院裡完全不同,在這個村子裡,他不只是陳德柱的兒子,更是陳志文的長子長孫,而且當年還帶回了完整版陳式太極拳。
陳家窪的陳氏族人心裡都有一杆秤,陳長川就是有資格扛起陳家旗的人,雖然他年紀還輕,但“少族長”這個身份在村裡人的心裡,早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眼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陳長川不慌不忙地把車停穩,從兜裡掏出提前準備好的大前門,撕開封口,挨個給長輩們散了一圈煙。
然後他又從車後座的包袱裡摸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糖,塞給那群伸長了手的小孩子們,一人兩塊分了下去。
孩子們拿到糖高興得首蹦高,扎羊角辮的小丫頭攥著糖跑出去好幾步又折回來,仰著頭甜甜地喊了一聲“謝謝表叔”,這才心滿意足地跑了。
“大川兒,你這幾年到底去哪兒了?”
“是啊,村裡人可惦記你了,你奶奶唸叨你好幾回了,每次說起來都抹眼淚。”
“這趟回來還走不走了?不走了吧?”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問著,陳長川臉上掛著笑,手裡拿著煙,嘴裡應著話,東一句“出了趟遠差”,西一句“暫時不走了”,既不敷衍也不深聊,三言兩語就把問題擋了回去,還讓人覺得他客氣周到。
正熱鬧著,人群外頭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
”!話麼什像道著堵!讓讓都,讓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