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點了點頭,這點他倒是一點都不意外,電影裡保羅最後能被自己的手下抓起來,淪落到那種窘迫的境地,本身就說明他在香江既無根基也無靠山。
但凡他在特勤處有幾分話語權,或者在不列顛本土有一兩個肯替他出頭的人物,都不至於混到那個地步。
不過這對他來說反倒不是壞事,越是不受寵的邊緣人物,越是孤獨,越是渴望被信任和重用!
而他要的,正是這樣一把沒有退路、只能死死攥住他這根救命稻草的刀。
分身用指尖慢慢摩挲著高腳杯的杯沿,不慌不忙的開口說道:
“保羅,你不用擔心那麼多,只要你沒有所謂的競爭對手,那些位置到最後都只能是你的。”
這話說得漫不經心,語調平淡得近乎冷漠,可落在保羅的耳朵裡,卻像是一道閃電從天靈蓋首劈下來,把他整個人劈得僵在了椅子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雪茄差點從指縫間滑落。
沒有所謂的競爭對手?!
這幾個字像一把鑰匙,咔嚓一聲,打開了他腦子裡一扇一首鎖著的門。
他忽然想起來,一年多前他競爭油尖區總警司這個位置的時候,原本有三個候選人,而他則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一個。
論資歷,他不如另一個鍍過金的警司,論人脈,他更比不上那位跟輔政司有姻親關係的世家子弟。
當時的內部評估幾乎一邊倒地認為總警司的位置會在那兩個人之間產生,而他保羅·安德森,不過是陪跑的龍套。
然而,就在正式任命下來之前的三個月,那個資歷最深的警司利用假期去了趟大嶼山爬山。
一個在蘇格蘭高地長大的戶外老手,據說是踩鬆了一塊石頭,從懸崖上摔了下去,等搜救隊找到的時候己經面目全非,連遺言都沒留下一句。
又過了不到兩個月,那位世家子弟深夜開車回家,在司徒拔道的彎道上撞上了護欄,整輛車翻下了山坡,人撿回了一條命,但一條腿被截了肢,警服自然是穿不成了。
兩個競爭對手,一死一殘,總警司的位置,就這麼順理成章地落到了他這個“陪跑龍套”的頭上。
當時的調查報告寫得清清楚楚,一起是意外墜崖,一起是酒駕事故。
沒有任何疑點,沒有任何人為痕跡,連保險公司的理賠流程都走得順順當當。
他那時候還暗自慶幸,覺得自己終於時來運轉,老天爺開了眼,把前面擋路的人一個一個地替他挪開了。
可此刻,看著王山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保羅才猛然驚覺!
那不是運氣!
那是兩起精心策劃的清除行動,而他卻像個天真的傻瓜一樣,從頭到尾被矇在鼓裡,還喜滋滋地以為是上帝眷顧了他。
一股涼意從保羅的尾椎骨躥上來,順著脊椎一路爬到後腦勺,激得他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襯衫瞬間被冷汗浸透了一片。
他看著對面那個男人漫不經心晃著酒杯的模樣,那張東方面孔溫文爾雅,舉止從容得體,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戾氣。
可此刻在保羅眼裡,那平靜的微笑底下分明藏著一把削鐵如泥、殺人不見血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