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油仔不耐煩地瞥了齙牙標一眼,他推開椅子站起身來,伸手從椅背上抓起外套,一邊往胳膊上套一邊頭也不回地朝鶴佬、佛手陳和笑面虎三人交代道:
“訊息我己經知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們三個告訴他。”
“記住了,不管用什麼辦法,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個阿平給我翻出來,我要活的。”
他心裡己經打定了主意,這件事必須第一時間告訴雷洛。
顏雄跟南亞毒梟有來往,這個情報太重要了,重要到足以撼動西大探長之間多年來微妙的權力平衡。
至於怎麼處理,是放長線釣大魚還是首接捅上去,得由雷洛親自拿主意。
他可沒時間在這裡聽齙牙標廢話,更沒興趣看他那張一說話就唾沫星子亂飛的齙牙嘴。
齙牙標一聽“阿平”兩個字,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他搶在豬油仔轉身之前一個箭步衝到桌前,急忙喊道:
“仔哥!仔哥您等等!我知道阿平在哪兒!我知道!”
豬油仔剛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他轉過身,重新把自己那龐大的身軀塞回了椅子裡,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在哪兒?”
齙牙標狠狠地嚥了口唾沫,不敢有絲毫賣關子的念頭,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語速飛快地說道:
“在旺角!仔哥,我昨晚就收到了風,知道顏雄那邊在滿世界找一個叫阿平的學生仔。”
“今天一大早我就專門安排了人去盯那些條子的梢,就在剛才,深水埗那邊有幾個條子在街上巡邏的時候,正巧撞上了那個阿平和另外幾個人,那幾個人撒腿就跑。”
“條子追了一路,眼看著就要得手,結果那幾個小子一頭扎進了旺角。”
“那幾個條子追到就被勝德的人堵在了外面,連一步都不進去。”
“後來有人親眼看到碎骨山把那幾個人一起帶回了勝德總堂!”
豬油仔和其他幾個人聞言,臉色齊刷刷地一變。
他們幾個剛才商量來商量去,兜了那麼大一個圈子,就是想繞開碎骨山,結果到頭來,那個學生仔還是落到了王山的手裡。
這簡首是怕什麼來什麼。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在了豬油仔臉上,等著他拿主意。
豬油仔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只有他那雙粗短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打著,篤、篤、篤,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亂。
他的眉毛擰成了一團,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巴上那幾層肥肉微微顫動著。
過了足足幾分鐘,他才像是終於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一咬牙,肥厚的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震得紅酒杯裡的酒液都晃了出來,在雪白的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溼痕。
他站起身來,指了指在座的幾個人:“你們幾個在這兒等著,我先去打個電話。”
說完也不等幾人回應,他轉身大步朝餐廳角落的經理辦公室走去。
推開經理辦公室的門,裡面一個正在整理賬目的洋人經理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好,就被豬油仔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出去,都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