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經理愣了一下,但看到豬油仔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立刻識趣地把賬本一合,快步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豬油仔走到辦公桌前,那隻肥厚的手掌按在電話機上,停頓了兩秒,深吸了一口氣,才拿起聽筒,撥通了那個他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傳來一個沉穩而不失威嚴的聲音。
“喂,我是雷洛。”
豬油仔下意識地站首了身體,儘管電話那頭的人根本看不見他的姿勢。
他用最簡潔、最清晰的語言,把從昨晚到剛才發生的所有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他就閉上了嘴,恭恭敬敬地等著對面的回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好幾分鐘。
豬油仔能聽見聽筒裡傳來的極其輕微的呼吸聲,那呼吸平穩而緩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消化剛才那些資訊的每一個字。
豬油仔不敢催,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只是雙手捧著聽筒,安靜地等著。
終於,雷洛開口了。
但他說的卻是另一件聽起來似乎毫不相干的事。
“昨天晚上,有人向灣仔警署報案,灣仔一條小巷裡發生了激烈的槍戰,還有爆炸。”
“巡邏隊到場之後,找到了十具左右的屍體,全是南亞人。”
“現場散落了幾百個衝鋒槍的彈殼,還有一輛被燒得只剩骨架的賓士轎車殘骸。”
“根據連夜調查的結果,那些屍體屬於一個南亞那邊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
“另外還有一具屍體,經過辨認,是王山的司機,姓陳,外號阿強,那輛被燒燬的汽車,也被證實是王山的座駕。”
豬油仔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股涼意從喉嚨一路灌進肺裡,激得他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洛哥……您的意思是……昨晚有人想殺王山?那幫南亞殺手的目標是碎骨山?結果……結果全被他反殺了?”
“案件目前還在調查中,很多細節還沒有調查清楚。”
雷洛的語氣依舊平穩:“不過旺角那邊的線人傳回來一條訊息,王山手底下有個叫丁蟹的小弟,這兩年在社團裡竄得很快,風頭很勁。”
“昨晚早些時候,這個丁蟹當著上百號人的面親口承認,是他請了殺手去暗殺王山。”
“他拿著一包炸藥威脅王山,王山放他走了,在那之後,這個丁蟹就失蹤了。”
“線人的原話是,按照旺角那邊傳出來的說法,應該是被王山找到,清理門戶了。”
豬油仔拿著聽筒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僵住了。
他臉上的肥肉此刻全都垮了下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在辦公室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澤。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這才喃喃說道:“這個王山……低調了兩年多,一齣手又是這麼大的動靜!”
“南亞殺手,還有衝鋒槍,還有內鬼,這種情況都能活下來,還能把那些殺手全部反殺,轉頭又把幕後黑手揪出來幹掉了?這他媽還是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