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陽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臉上掛著又驚又喜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地朝他衝過來,二話不說就是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這位大院子弟用力拍了拍陳長川的後背,鬆開手之後又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笑罵道:
“好小子,回了西九城也不知道找我!要不是我隔三差五就來你這扶正齋轉悠,還不知道要被你躲到什麼時候,今天可算讓我堵著了吧!”
陳長川上下打量著沈朝陽,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奇。
兩年多不見,這位當初在西九城黑市上呼風喚雨的大院子弟,如今居然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整個人的氣質都跟從前判若兩人。
以前那個穿著皮夾克、叼著雪茄、說話吊兒郎當的沈大少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腰板挺首、精神抖擻的年輕軍官。
他忍不住笑著問道:“朝陽哥,你這身軍裝怎麼回事?你當兵去了?你那兩個黑市呢?不做了?”
沈朝陽苦笑著擺了擺手:“沒辦法,終究還是被我們家老爺子抓了壯丁。”
“他老人家看不慣我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說我要麼滾去軍隊裡磨練幾年,要麼就等著被他打斷腿,你說我還能怎麼選?”
他嘆了口氣,又說道:“至於那兩個黑市,早就被國家接手了,現在是正兒八經的便民市場,不是黑市了。”
陳長川眉頭微微一挑,心裡隱約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但還是問了一句:
“怎麼,不需要你私底下幫忙蒐集物資了?”
沈朝陽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有旁人,這才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道:
“我告訴你個不是秘密的秘密吧!南洋那邊有個愛國華僑,這兩年多來一首在給我們捐贈物資。”
“不是小打小鬧,是海量!糧食、藥品、布料,什麼都有,一船一船地往大陸運。”
“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幾十萬噸糧食,更別提那些國內稀缺的藥品和工業裝置了。”
“有這麼一條大動脈在,我那倆黑市蒐集的那點東西就是杯水車薪,既然國家不需要了,也就順勢停了。所以啊......”
他挺了挺胸膛,拍了拍自己肩上的肩章,臉上的苦笑又加深了幾分:
“你哥哥我也就徹底失去了自由,被我們家老爺子一腳踹進了部隊這個大熔爐去了。”
陳長川聽完,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笑了一聲。
沈朝陽嘴裡那個“南洋愛國華僑”不就是自己的分身馬甲嗎?
不過他當然不會說破。正想調侃沈朝陽兩句,卻見沈朝陽的目光忽然被他手裡那副墨鏡給牢牢吸住了。
“喲,這什麼東西?”
沈朝陽眼疾手快,一把從陳長川手裡把那副墨鏡搶了過去,翻來覆去地端詳著。
玳瑁鏡框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德國鏡片的鍍膜折射出一層淡淡的藍紫色光暈,款式既洋氣又大氣。
沈朝陽越看越愛不釋手,嘴裡嘖嘖有聲地感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