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川心裡頓時有了猜測。
那個捧著紅糖水一臉憨厚的小子肯定就是李奎勇了，而旁邊那個一臉兇相、看什麼都帶著刺的，不用說，就是小混蛋康九。
他心裡暗暗感嘆，電視劇裡那個名震西九城的“第一殺手”，如今還只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
可就算才這麼大點，那股子憤世嫉俗的勁頭就己經藏不住了，看著別人家日子過得比自己好，他眼睛裡不是羨慕，而是一種被刺痛了自尊之後的倔強和抗拒。
這小子，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狠勁打小就有了。
陳長川沒有多說什麼，笑著衝陳長海招了招手：“大海，這兩位就是你的同學吧？還不給大哥介紹介紹？”
陳長海立刻跑過來，一把拽住陳長川的胳膊，挺起小胸脯，臉上寫滿了驕傲，那架勢像是在介紹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
“小九，大勇，這是我大哥陳長川！”
“他可厲害了，自己開了一家大飯店，叫扶正齋，就在正陽門大街上！”
“他還去過北國呢，我給你們看的那些巧克力、奶糖，還有那個能放出音樂的小盒子，全是我大哥從北邊帶回來的！”
說完他又轉過頭來，仰著臉對陳長川說道：
“大哥，這是李奎勇，這是康九，都是我的同學，也是我哥們！”
陳長川點了點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隨意而親切：
“你們好，歡迎來家裡做客，大海在家常唸叨你們，今天可算見著了。”
李奎勇黝黑的臉上浮起兩團不好意思的紅暈，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大哥”。
康九卻依舊抿著嘴唇，兩隻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在陳長川臉上飛快地掃了一下就移開了，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頭微微偏向一邊，像是這院子裡的一切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陳長川也沒在意，康九這個小子的身世他多少知道一些，家裡兄弟姐妹九個，他排行最小，爹媽根本顧不上他，從小就是撿哥哥姐姐的舊衣服穿、吃別人剩下的飯長大的。
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要麼被生活磨平了稜角變得逆來順受，要麼就像他這樣，早早地豎起渾身尖刺來保護自己那點脆弱的自尊。
他看別人家日子過得比他好，心裡不是羨慕，而是覺得不公平。
憑什麼你們有肉吃，我只能喝稀粥？
憑什麼你們有新衣服穿，我只能撿破爛？
這種憤懣和怨氣在心裡憋久了，就長成了骨子裡那股狠勁，成年後才會走上那條專門搶劫大院子弟的不歸路。
不過眼下他還小，才十歲出頭，跟長海又是同學，既然緣分到了這一步，不如慢慢接觸看看，試著把這棵己經有點長歪的小樹苗往回正一正。
要是實在正不過來，那也沒關係，等將來他真開始犯案的時候，自己有的是辦法抓他。
眼下最要緊的，是不能讓他把陳長海帶壞了。
想到這裡，陳長川便沒有再刻意跟兩個孩子多說什麼，只是笑著拍了拍李奎勇的肩膀，又朝康九點了點頭，然後朝幾個孩子揮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