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興銀行開業沒幾天,香江舊區的大小街巷就全都是相關話題。
師奶們在菜市場裡比的不再是青菜哪檔便宜,而是哪家分行的贈品更厚。
小孩跟著大人去開戶,回來時手裡多了幾顆糖,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唱著“振興銀行好銀行”。
那些原本只信匯豐、渣打的老商人,也偷偷把賬房先生叫到一邊,讓先把一家鋪子的流水轉到西環新行去試試。
中環的大行們還在開會討論,香江的錢己經像潮水似的,悄悄地朝著振興銀行湧去。
最先坐不住的是渣打。
他們的買辦在舊區巡了一整圈,回到總行時,把一沓各分號拍回來的照片往桌上一摔。
照片上,振興銀行門口的長隊從騎樓排到街尾,隔壁自家分行的櫃檯前卻只蹲著個打盹的老狗。
當天下午,渣打就暗中給幾家與振興有資金往來的老票號打了電話,話只說一半:
“要是再跟那邊拆借,你們的授信額度可就得重新審了。”
第二天,他們又在幾個舊區分行掛出“定期存款利率臨時上調”的牌子,準備用高息把街坊們再拉回來。
可牌子掛出去,門前還是冷清。
那點利率差,哪裡抵得過一包米加一句“華人自己的銀行”。
接著動手的是滙豐。
他們在報界經營多年,手裡的人情關係盤根錯節。
只過了半日,幾家向來跟他們走得近的報紙便以“市井傳聞”為名,刊出些陰陽怪氣的說法,說振興銀行背景複雜,資金來路不明,奉勸市民小心云云。
可這些字還沒晾乾,曾浩然的律師團就動了。
他們當天擬好宣告,第二天全文見報,措辭極硬:
“若有任何機構或個人繼續釋出不實言論,本律師團將依法追責到底。”
幾乎同一時間,方進新召集了幾十家華人商鋪,在《振興日報》上聯名登出整版廣告,標題只有八個字——“我們的銀行,我們信”。
一夜之間,原來還猶猶豫豫的商戶也紛紛開戶去了,滙豐的舊區分行再度安靜下來。
後來,幾大銀行又聯合向港督府遞了陳情書,希望政府加強對新銀行賬目的“特別稽核”。
這訊息還沒傳開,保羅己把風聲遞給了分身。
分身聽後只跟雷洛說了一句:“明天我去拜會一下港督府的財政秘書。”
誰也不知道那晚談了什麼,只知道財政秘書第二天再見到中環來的說客時,態度客氣得有些過分,只說“振興銀行的審計檔案,我們看過了,沒問題”。
再後來,中環便安靜了。
只有渣打的一個經理,在一次私人酒會上多喝了兩杯,對著旁人罵道:
“政府那幫混蛋,眼睛裡除了錢根本沒有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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