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來的人比上次還要齊。
滙豐、渣打、有利、麥加利等老牌大班的代表圍坐在一張花梨木長桌旁,雪茄煙霧把玻璃窗映得都有些發灰。
“我們一家分行在舊區的存款,三週內跌了兩成,有些網點己經連續半個月沒有新儲戶了。”
“不單是錢,好幾個華商把工資賬戶、鋪面流水全轉了過去!這樣下去,明年分行的租金還開不開得起,都成問題。”
“銀行的事倒還是小事,你們還沒看透嗎?他們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
“今天讓他們把銀行辦起來,明天就敢去碰船務、地產、報業,華人產業一抬頭,我們還管不管得住香江?”
“那你們說怎麼辦,報紙輿論拿他們沒辦法,律師團在後頭追著告,港督府又不出面,難道要我們坐在這兒看他們把銀行開到中環來?”
一整晚,菸灰缸裡的雪茄頭摞得比杯碟還高。
最後,還是滙豐的代表先開了口:“既然明的不好動,那就換個法子,振興銀行不是現金充裕嗎?那我們就把錢借走。”
他這一說,滿桌子人都看了過來。
那人把半根雪茄在菸缸裡慢慢碾滅,繼續說道:
“我們各自挑出最優質的產業,拿它們做抵押,去振興銀行申請大額貸款。”
“他們不是想做華人第一銀行嗎?看他們接不接。”
“若是接了,我們就剛好套幹他們的現金,抽乾他們的流動資金。”
“若不敢接,那更好,明日就讓人寫報道,說振興銀行只會拉小儲戶,真正到了大額貸款上就露了怯。”
在座幾個大班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有人問道:“他們若是看穿了我們的目的呢?”
滙豐那人冷笑一聲:“看穿又怎麼樣?我們把抵押物做乾淨,手續依法合規。”
“他接,我們抽他的錢,他不接,我們壞他的名聲,這是陽謀,沒有第三條路!”
說完,他拿起桌上那杯威士忌,朝眾人舉了舉。
幾個鬼佬也露出了笑容,紛紛舉杯示意。
沒過幾天,幾大銀行的人果然動了。
他們像約好了似的,各自派出最得力的買辦,夾著厚厚一疊產業契據,陸陸續續坐進了振興銀行的各個分行的會客室。
第一個上門的是渣打旗下的一家離岸地產公司。
他們帶來的是銅鑼灣兩棟臨街唐樓和灣仔一塊正在清拆中的舊碼頭地皮,說要辦一百五十萬抵押貸款,投給他們剛在東南亞接下的一個新盤專案。
隨後,滙豐那邊一家置業公司也來了,押的是旺角西邊一列舊樓和油麻地一處果欄倉庫,開價兩百萬。
再往後,有利、麥加利、大通等都有人進來,有的押貨輪,有的押布匹倉單,最惹眼的是一艘跑南洋航線的舊式千噸貨輪,連船帶租約一起作了抵押。
十幾個貸款案碼在一起,總額兩千多萬港幣,抵物卻是實打實的優質產業,分散在香江最繁忙的幾個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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