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嬋仍然不解“既然玉帝和女媧都同意，就證明這沒有錯！”
即使還沒遇上那劉彥昌，但聽到自己兒子如此孝順，楊嬋還是很感動的，她不明白，金稚之前明明與自己很要好，為什麼在面對這種事情上如此決絕。
這讓她有些難過。
“楊嬋，還是老問題，我問你，如果天條改了，你可以和劉彥昌在一起，也沒人阻止你們，他幾十年後，垂垂老矣，或者重病纏身，你可會眼睜睜看著，不去求上天庭，不會求上楊戩或者其他仙神。”金稚一眨不眨的看著楊嬋。
楊嬋囁嚅半天，卻沒有吭聲，她知道……她會。
她一定會去求。求兄長，求藥，求仙丹，求續命之法……什麼都好，只要能留住那個人。
“我再問你，如果你與凡人的孩子，未完全覺醒半仙之能，你能眼睜睜看著他在你面前病死老死嗎？”
“我……”楊嬋的聲音哽在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死死堵住了。
楊嬋無法說出‘會’
李蓮花嘆了口氣“凡人幾十年中，愛恨情仇都是因果，周邊親人皆是牽絆，但凡你使用了一次特權，你可有想過他周圍的那些凡人的親戚，會不會用親情捆綁你與你的夫君、孩子？你就救還是不救？”
“凡人會愛別離憎嫉惡，你的不作為就是錯！但你一旦做了，更是大錯特錯！”
李蓮花看著她，目光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作為曾經凡人的清醒“你若不救，他們說你無情無義，明明有仙家手段卻見死不救……你的不作為，就是錯！”
“你若救了，今日救一個，明日求一個，後日再破例一次……底線就是這樣一步一步退讓的。”
“一旦你做了，更是大錯特錯。”
“到最後，你與那些濫用仙力、擾亂凡塵的仙神，又有什麼區別？擾亂因果輪迴的罪業你可背得起？你還會連累賜予你仙丹的同僚。”
楊嬋咬住下唇，緩緩道“我……我可以找到他的轉世。”
黑瞎子反問“轉世就一定是同一個人嗎？孟婆湯是白喝的？還是你要去地府求情，讓他帶著記憶輪迴，與你再續前情？”
“我……”楊嬋被黑瞎子的話噎住。
李蓮花轉向楊戩，語氣不重，卻字字沉甸甸的壓向楊戩
“楊兄，天規的存在，從來不是在錯誤發生之前憑空捏造的。它是在錯誤中總結出來的經驗，每一條天規背後，定然都有一段血淋淋的過往。”
“仙凡相戀本身不是錯。但仙人一旦有了私心，就會犯下罪過。這些因果，最終也不會憑空消失，它會報應在自身，也會報應在周圍人的身上。”
“你怎知……楊嬋的未來，不是你曾經劈桃山、犯下殺孽所招致的因果罪業的懲罰？”
楊戩呼吸猛地頓住。
報應
他當年劈開桃山，只想著救出母親。山崩地裂，凡間死傷無數，他未曾細數。後來他射殺九大金烏，天河弱水倒灌人間，洪水滔天，他未曾回頭看一眼。
他以為那是孝道，那是復仇，那是天經地義。
他從未想過
那些因他而死的凡人，那些被洪水吞沒的無辜生靈，他們的怨、他們的恨、他們的血，會不會在冥冥之中化作一根線，繞過漫長的歲月，最終纏在他最在乎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