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把筆記型電腦放在石桌上，開啟邱同民的郵箱，點開了杜守軍發來的影片檔案。
影片畫面一開始有些晃動，鏡頭對準的是一張搶救床。床上躺著一個面色紫暗、口唇發紺的老人，喉間插著氣管插管，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急促得像驟雨。
邱同民和姚天南一眼就看出了患者的狀況：“看面色，陽閉證，肝陽暴張、痰火上擾。”
姚天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前傾了身子，渾濁的眼睛盯著螢幕。
畫面中，方睿走到床邊，先是給患者診了脈，然後翻開眼皮檢視瞳孔，又讓人撬開患者的嘴巴看了舌象。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手法很老練。”姚天南輕聲道。
然後，方睿捻起了銀針。
第一針，太沖。進針快如閃電，捻轉的頻率快得讓影片都有些捕捉不清。心電監護儀上的血壓數字開始緩慢下降。
第二針，湧泉。方睿的手法陡然變化，快速捻轉配合特殊的提插角度，銀針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
“透天涼。”
邱同民驚撥出聲：“這小子，湧泉透天涼，膽魄不小。”
姚天南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變得更加專注。
影片裡的方睿沒有停。
第三針，他捻起了一根金針。
金針在無影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長約西五寸，通體金黃，針身柔韌而有彈性。
姚天南的瞳孔驟然一縮。
“金針！”
邱同民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子要做什麼？”
畫面中，方睿俯下身，左手拇指按在患者右側太陽穴上方約半寸的位置，輕輕向下一壓。然後他的手指移到患者的眼角，撐開內眥，露出一個極小的凹陷。
“睛中穴！”
姚天南豁然站起身來，手指顫抖著指向螢幕：“他這是......睛中進針，金針度穴！”
邱同民也站了起來，兩位加起來快一百八十歲的老人，都被方睿的操作震得一驚，下意識地起身，然後又坐了回去，眼睛首勾勾的盯著畫面。
畫面中，方睿手腕一抖，原本柔軟的金針瞬間變得筆首，然後，針尖觸到了睛中穴的皮膚。
“他瘋了！”
邱同民脫口而出：“從眼角進針，走球后間隙，穿過眶上裂，進入顱內，這條路徑旁邊就是頸內動脈和海綿竇，還有動眼神經、滑車神經、外展神經和眼神經！稍有不慎......”
“別說話！”姚天南低喝一聲，打斷了邱同民。
邱同民急忙閉上嘴，兩個老人就這麼站著，看著畫面中方睿的手。
金針緩緩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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