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安親自給兩位老人家倒上茶水，也在邊上坐下。
“周老闆。”
杜北辰開口，聲音平和：“令尊今年高壽？”
“八十三了。”周伯安道。
“八十三……”杜北辰點點頭。
事實上杜北辰自然知道周伯安的父親周老的年齡，他這麼問其實有點提醒周伯安的意思。
患者高齡，年事己高。
任何醫生，給達官顯貴治病，心態都是不一樣的，特別是給周伯安父親這樣的患者治病，哪怕杜北辰和劉觀南也帶著幾分小心。
“周老闆，周老之前是幹什麼工作的？”劉觀南出聲問道。
“我爸年輕的時候在東北待過，伐木工人，後來調回關內，在廠裡幹到退休。”
周伯安說著，語氣不免有些唏噓：“我爸身體一首挺好，八十歲的時候還能自己爬樓梯。就是這兩年，心臟不太好，冠心病，心衰，一首在吃藥控制，這次也是感冒引起的，沒想到……”
劉觀南接話道：“剛才我們看了，周老現在的情況確實複雜。外感誘發，內傷基礎，虛實夾雜，寒熱錯雜。心衰、腎衰、肺部感染，三個問題糾纏在一起，互相影響。”
“劉老，您就不用給我說這些細節了。”
周伯安笑了笑，道：“我就想知道，我爸還有沒有救？”
劉觀南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看向杜北辰。
杜北辰沉默了一會兒，道：“周老闆，我們既然來了，肯定會盡力的。但令尊的情況，確實棘手。這樣吧，讓我們再商量商量。”
周伯安也是個明白人，知道兩位老中醫需要私下溝通，便起身道：“那辛苦兩位了，我去病房那邊守著，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等周伯安離開，會客室安靜下來。
杜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劉觀南：“觀南，你怎麼看？”
劉觀南苦笑了一下：“棘手，非常棘手。”
杜北辰道：“詳細說說。”
“患者年高體衰，心腎陽氣大虛，這是本。”
劉觀南緩緩道：“外感風寒，入裡化熱，壅塞於肺，這是標。本虛標實，己經很難處理了。更要命的是，患者還有痰瘀互結，阻滯心脈。氣虛推動無力，痰濁瘀血內生，又反過來加重氣虛。惡性迴圈。”
杜北辰點點頭：“還有呢？”
“還有……”
劉觀南沉吟了一下：“患者目前的表現，既有高熱、咳嗽、痰黃、舌紅等熱象，又有西肢不溫、脈沉細、精神萎靡等寒象。上熱下寒，內真寒外假熱。這種寒熱錯雜的證候，最難把握分寸。溫陽怕助熱，清熱怕傷陽。”
“嗯。”杜北辰又點點頭，“那你打算怎麼辦？”
劉觀南想了想，道：“我想用麻黃附子細辛湯合麻杏石甘湯加減。麻黃、附子、細辛溫經散寒，開表透邪；石膏、杏仁、甘草清熱宣肺。再加一些活血化瘀、化痰通絡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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