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指著處方繼續道:“茯苓、白朮、白芍、生薑,是真武湯之意,溫陽利水,針對患者的浮腫、小便不利。”
“紅參三十克另煎兌入,大補元氣,滋陰和陽,益氣生津。”
方睿說完,笑著看向杜北辰和劉觀南:“杜老,劉老,這就是我的思路。這個方子,脫胎於西逆湯、參附龍牡救逆湯和張錫純先生的來複湯,破格重用附子、山萸肉,我姑且稱之為——破格救心湯。”
會診室裡再次陷入寂靜。
杜北辰站起身,手中還拿著方睿開的處方。
他走兩步,看一眼處方,然後又走兩步,來回在會診室走了好幾個來回,然後拿起處方,久久凝視著那張處方。
劉觀南也站了起來,走到杜北辰邊上,兩人並肩而立,像兩棵歷經風雨的老松。
良久,杜北辰轉過身,看向劉觀南:“觀南,你怎麼看?”
劉觀南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杜老,我覺得這個處方可用。”
說著劉觀南轉向方睿,眼中滿是讚賞:“方睿,你這個方子,讓我大開眼界。西逆湯回陽,來複湯救脫,真武湯利水,三方合一,各司其職,卻又渾然一體。”
“更難得的是,你對附子的認識——‘其毒性正是起死回生藥效之所在’,這句話,非深得中醫三昧者不能道出。”
杜北辰點點頭,補充道:“還有山萸肉,張錫純先生盛讚其為‘救脫第一要藥’,但臨床能如此重用者,鳳毛麟角。你這一百二十克,恰到好處。”
“最重要的是。”
杜北辰語氣鄭重:“你抓住了這個病的根本——不是單純陽虛,不是單純陰寒,而是陰陽離決之勢己成。回陽與救脫並舉,固本與治標兼顧,這才是高手所為。”
說著杜北辰加重了語氣:“不僅可用,小方的這個破格救心湯絕對堪稱一絕,以後回陽救逆、扶危保命又多了一道良方。”
周伯安一首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三位中醫的對話。他雖然不懂醫理,但能感受到那種學術碰撞的火花,那種對生命的敬畏與擔當。
特別是方睿這個年輕人,竟然能讓杜北辰和劉觀南如此讚譽。
要知道,昨天的時候杜北辰和劉觀南兩個人還不能達成一致,也就是說兩個人對這個病症都沒有太大的把握。
這會兒方睿這個處方卻能讓劉觀南和杜北辰有這麼大的反應,這就說明這個處方可用。
這個年輕人的水平竟然真的在杜北辰和劉觀南之上。
“周老闆,我和觀南都覺得這個處方可行,不知道您這邊什麼意思?”杜北辰詢問周伯安。
“杜老,劉老,方醫生,我雖然聽不懂全部,但我聽明白了一點——這個方子,是三位共同認可的最佳方案。”
說著周伯安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我父親就拜託三位了,無論結果如何,周某都銘記在心。”
杜北辰連忙扶住他:“周老闆言重了。醫者本分,自當盡力。”
劉觀南也道:“周老闆放心,我們三人會輪流守在病房,隨時觀察。”
周伯安邊上的喬川更是眼中震撼,心神久久不能平靜。
方睿,他今天接的這位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竟然如此了得,還好他一路上都很本分,並沒有因為方睿的年齡而輕視或者怠慢,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