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患者走後，方睿又轉向蘇澤，笑著問：“有什麼問題嗎？”
蘇澤想了想，問道：“方醫生，水氣凌心和單純的胸痺，在脈象上怎麼區分？”
“水氣凌心的脈象，在結代的基礎上會有一種濡軟感，就像按在水囊上，這是水飲內停的特徵。單純的胸痺血瘀，脈象是澀而有力，不會有這種濡軟感。”
方睿耐心地解釋道：“另外，水氣凌心的患者，舌象上除了瘀斑，還會有一層水滑苔，舌體會比單純血瘀的患者更胖大。你剛才看她的舌象，是不是覺得舌頭比一般的冠心病患者要胖？”
蘇澤回憶了一下，急忙點頭。
“這些都是細節，但辨證的關鍵往往就藏在這些細節裡。”
方睿說道：“以後看診，不要把注意力侷限在一個點上，要把望聞問切西診合參起來，從整體上去把握。”
“方醫生，我明白了。”蘇澤點了點頭。
“還有，診病的時候不要膽怯。”
方睿笑著道：“就像是做題，哪怕不會，我們也要嘗試著去做，能做幾步是幾步，只有自己親自去做了，才能知道難度，再去對照答案，才能記得更深。”
“特別是邊上有人把關的時候，更要膽大心細。”
方睿自己也是年輕人，因此很清楚年輕人的心態。
這種有人在邊上把關的情況是每一位醫生都渴求的，這個時候是最不怕出錯的，一定要有膽量去嘗試，要不然機會錯過就沒有了。
接下來的幾個患者，有胃脘痛的、有頭痛的、有腰腿痛的、有失眠的，方睿每看一個患者，都會先讓蘇澤獨立辨證，然後自己再重新診一遍，指出蘇澤辨證中的不足和遺漏。
每一個患者的講解，都讓蘇澤有茅塞頓開之感。
蘇澤學了八年中醫，在省中醫醫院也跟過好幾位教授的門診，但沒有一位能像方睿這樣，把每一個病案都拆解得如此透徹，把每一個辨證環節的邏輯都梳理得如此清晰。
更重要的是，方睿教給他的，不只是“這個病怎麼治”，而是“怎麼想到要這麼治”。
這是方法論，是臨床思維的訓練。
等到上午的門診結束，蘇澤的筆記本己經記了滿滿十幾頁。
“走吧，去吃飯。”
方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因為指點蘇澤，方睿診病的速度並不快，幾乎看到了十二點一十才看完最後一位患者。
不過方睿也對蘇澤的水平有了一定的瞭解，蘇澤很有天賦，而且心態很好，水平己經有了初級水準，差不多是劉舒靈剛來生生堂時方睿那個時候的水準了。
下午，方睿又是看到下午五點半，才看完最後一位患者。
之後方睿帶著蘇澤去病房轉了一圈，這才打車返回了生生堂。
下了車，方睿和蘇澤一邊走向生生堂，一邊問蘇澤：“小蘇，有沒有想法跟著我學醫？”
“方醫生.....我......您.......“
蘇澤聞言瞬間就激動得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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