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的手腳心老是出汗，熱得難受。口不渴，但總覺得口乾舌燥想喝水，喝了又覺得胃裡涼颼颼的不舒服。大便不成形，一天兩三次。睡眠極差，整夜整夜睡不著。”
“最奇怪的是他的脈象......”
譚忠奇頓了頓，表情複雜：“六脈皆沉，沉細而澀，像隔著棉被按脈，但仔細體會，又有一絲絃意在裡面。舌質淡白，舌體胖大邊有齒痕，舌苔薄白而潤。”
方睿的步子慢了下來。
怕冷、手足心熱、口乾不欲飲、大便稀溏、失眠、脈沉細而澀……
這些症狀組合在一起，確實是個複雜的證候。
但最關鍵的還是那個“齒寒”......
牙齒寒冷如冰的症狀，在西醫看來根本無法解釋，在中醫裡也需要仔細辨證。
“牙科、口腔科、神經內科、內分泌科、風溼免疫科，全都看過了。”
譚忠奇道：“牙髓活力測試正常，口腔溫度正常，頭部磁共振正常，激素水平正常，風溼三項正常。西醫那邊最後的結論是......”
“軀體形式障礙？”方睿介面道。
方睿穿越前雖然不是科班中醫出身，但原身是，且臨床多年，拿到了主治醫師職稱，見過不少病症，瞭解不少西醫學名，能看懂化驗單。方睿擁有原身記憶，再結合現在的水平，具備一些常識判斷能力。
譚忠奇苦笑了一聲：“方醫生您猜得真準。西醫實在查不出原因，就說是軀體形式障礙，建議轉精神科。病人一聽就急了，說自己不是精神病，是牙齒真的冷。後來病人找到我，我收進了中醫科。”
方睿點了點頭。
軀體形式障礙，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的身體沒毛病，是你腦子覺得你有毛病”。
這在西醫裡是個萬能的垃圾桶診斷，凡是查不出器質性病變但又確實有症狀的，最後往往都會被塞進這個筐裡。
說話間，一群人己經到了病房。
“方醫生，就是這間病房。”
譚忠奇在一間單人病房門口停下，推開了門。
方睿和譚忠奇率先走了進去，蘇澤緊跟在他們身後。
林曉峰、程良和謝薇薇也跟了進來。
一進病房，方睿和蘇澤都不由地愣了一下。
病床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身上裹著一件加厚的衝鋒衣，下身蓋著厚厚的棉被，腳上穿著棉襪棉拖鞋，整個人裹得像是在過冬。
但他的雙手卻赤露在外面，掌心通紅，正對著空調的出風口，五指微微張開，像是在享受那冷風帶來的涼意。
最詭異的是他的臉。
他的臉上圍著一塊厚厚的羊絨圍巾，從鼻子以下到下巴都裹得嚴嚴實實，只在眼睛的位置露出一條縫。
圍巾鼓鼓囊囊的，縫隙裡隱隱冒出絲絲熱氣——裡面顯然塞了暖寶寶。
“老吳，方醫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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