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邊有海抹了一把臉：“我其實早就覺得身體不對了，但我一首扛著。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讓我注意休息。可我怎麼能休息？我一休息，一家老小吃什麼喝什麼？”
方睿認真地聽著，沒有打斷。
蘇澤盯著山那邊有海，一時間也是心中感慨。
果然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容易。
山那邊有海說著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他讓眼眶中的淚花盡量不掉下來。
方睿一首等著山那邊有海說完，這才道：“有大哥你能來找我，就說明自己己經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況，你的身體，比你想象的要脆弱得多。你現在就像一個氣球，被吹到了極限，只要再吹一口氣，就會爆。”
說著方睿又問道：“你這大半年來，是不是有時候會覺得右上腹隱隱作痛，吃完飯尤其明顯？”
“是。”
“是不是有時候覺得噁心，聞到油味就想吐？”
“是。”
“是不是大便不成形，有時候顏色發黑？”
山那邊有海的臉色徹底變了：“方醫生，您怎麼都知道？”
“因為你的肝、你的脾、你的胃，都在給你發訊號。”
方睿用手指點了點山那邊有海的右上腹：“這塊地方，你自己按一下。”
山那邊有海伸手按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感覺到了嗎？”方睿問。
“疼……以前只是隱隱的疼，現在一按就疼。”山那邊有海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的肝臟己經在充血腫大了。”
方睿的語氣嚴肅了起來：“有海大哥，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如果你再不治，最多半年，你就會因為肝硬化腹水躺進醫院。到那時候，就不是吃藥調理的事了，那是要命的事。”
方睿這話其實半真半假。
山那邊有海目前的情況確實嚴重，肝氣鬱結、氣滯血瘀、肝脾不調，三個病機環環相扣，己經形成了惡性迴圈。
但要說半年之內肝硬化，還不至於。
不過方睿作為心理學專家，很清楚山那邊有海這種病人需要什麼。
他需要的不是一個模稜兩可的“問題不大”，他需要的是當頭一棒，是有人把他從那個自我壓榨的惡性迴圈里拉出來。
這也是中醫“治神”的一部分。
《素問·寶命全形論》雲：“凡刺之真，必先治神。”針灸如此，用藥也是如此。病人心神不寧，憂思過度，藥石難效。必須先讓病人從心理上重視自己的病情，同時又不能讓病人絕望，這個度，只有經驗豐富的醫生才能把握好。
果然，山那邊有海被方睿的話徹底鎮住了。
他坐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肩膀塌下去，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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