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我感覺我的世界觀要崩塌了……”
劉觀南扶了扶額頭，喃喃道：“我就知道……”
方睿這個地圖炮一齣，不僅僅在漢州省中醫藥大學造成影響，傳出去，必然會引起一大群新派中醫的反感和圍攻。
杜北辰卻笑了，低聲道：“讓他說，這些話，咱們說了一輩子，沒人聽，他年輕，他說，有人聽。”
是的，年長有年長的優勢，年輕有年輕的優勢。
像姚天南、杜北辰等一些老中醫名家，雖然水平了得，可有時候說一些話，就會被人認為是這些老中醫年齡大了，思想保守，不懂得變通。
我承認你有水平，但是那只是特例，時代要發展，中醫要進步，你的一些想法和方法畢竟過時了。
可方睿不同，方睿年輕，今年也才二十九歲，方睿的思想是能代表一部分年輕人的。
劉觀南看了杜北辰一眼，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方睿再次壓了壓手，等臺下的喧鬧聲平息下來，這才繼續說道：“我不是說大家不夠努力。”
“相反，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每天背書背到凌晨一兩點，《傷寒論》三百九十八條倒背如流，《金匱要略》二十五篇滾瓜爛熟。”
“但我問你們，大家背了這麼多，會用嗎？”
方睿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前排的專家席，又掃過中間的學生區，最後落在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身上：“這位同學，你來回答我一個問題。”
那男生愣了一下，慌忙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方……方學長好。”
“別緊張。”
方睿笑了笑：“我問你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一個病人來看病，主訴是頭痛。你怎麼辦？”
男生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回答：“先問病史，然後做體格檢查，必要的話做頭顱CT排除器質性病變，然後根據辨證分型......外感頭痛分風寒、風熱、風溼，內傷頭痛分肝陽上亢、腎虛、血虛、痰濁、瘀血——然後對證選方……”
“停。”
方睿笑著打斷了他：“你說的都對，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
方睿畢業也沒幾年，自然知道學校的學習模式和套路。
男生的臉上剛露出一絲欣喜，方睿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僵住了。
“但是，這是‘做題’的思路，不是‘看病’的思路。”
方睿壓了壓手，示意男同學坐下，目光卻忽然一轉，落在了前排專家席上，方睿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今天劉老和杜老都在，周校長也在，還有這麼多專家教授、學弟學妹，咱們如果單純講理論層面的東西，可能有人會覺得比較空，難以理解......”
臺下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但前排專家席上，有人的臉色己經開始變了。
程義坤的眉頭跳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胡文可。胡文可端坐著，面無表情，但握著扶手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所以我想換個方式。”
方睿笑呵呵的道：“今天難得這麼多同行前輩在場，我一個人在臺上講，未免太單調了。不如我們互動一下，請幾位前輩上臺，咱們現場來幾個病例，看看不同的人面對同一個病人，辨證思路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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