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便呢？”
“有點幹，兩三天一次。”
胡文可點了點頭，首起身來，面向臺下的師生，語氣篤定地說。
“這個病例的辨證並不複雜。患者舌紅苔薄黃，心煩不寐，手足心熱，大便乾結，這是典型的陰虛火旺、心腎不交。”
“心屬火，腎屬水。正常情況下，心火下溫腎水，腎水上濟心火，水火既濟，人就能安然入睡。這位同學因為長期學習壓力大，思慮過度，耗傷了腎陰。腎陰不足，不能上濟心火，導致心火獨亢。心火亢盛，擾動心神，所以失眠多夢、心煩不寐。”
胡文可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的學生，語重心長地說：“這就是中醫的整體觀念，失眠的病位雖然在心，但病根在腎。治病必求於本，本在腎陰不足，所以治法應該是滋陰降火、交通心腎。”
“方用黃連阿膠湯合交泰丸加減。黃連清心火，阿膠滋腎陰，肉桂引火歸元，使心火下行、腎水上濟，水火既濟，失眠自愈。”
說完，胡文可看向程義坤：“義坤，你有什麼補充的嗎？”
胡文可知道方睿今天的目的，所以今天著實慎重了不少。
程義坤連忙點頭：“老師說得非常全面。我補充一點，患者月經量少、色暗有血塊，說明陰虛日久己經影響到了血分，有血瘀的傾向。可以在黃連阿膠湯的基礎上加丹參、赤芍活血化瘀。”
程義坤說完這番話，小心翼翼地看了胡文可一眼。胡文可面無表情，但程義坤知道，他沒有反對就是默認了。
程義坤鬆了口氣。
他剛才的補充其實是有小心思的，既不能完全贊同胡文可，顯得自己沒有獨立見解；又不能提出太尖銳的不同意見，壓了師父的風頭。
這個“加丹參赤芍”的建議，既顯示了水平，又不喧賓奪主，是最安全的方案。
臺下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胡教授講得好清楚啊！心腎不交，水火既濟！”
“陰虛火旺，黃連阿膠湯，這個我背過！”
“程教授補充的血瘀也很到位！”
“不愧是老教授，辨證又準又全面！”
坐在前排的齊向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
劉觀南和杜北辰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的嘴角都微微彎了一下，但誰也沒說話。
常少輝微微皺了皺眉，胡文可說的雖然很有道理，但是常少輝卻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今天這個場合，其實並不需要專門的評委，臺下的專家和師生們就是評委，對不對，有沒有道理，大家一聽就能聽出來。
這會兒方睿還沒開口，不少學生聽著胡文可說的都覺得挺有道理的。
胡文可顯然也感覺到了來自前排的那幾道目光，但他並不在意。
他剛才的辨證有理有據，舌脈證俱全，病機分析透徹，方藥配伍嚴謹，他不信方睿能翻出什麼花來。
“方醫生，我的辨證說完了。”
胡文可看向方睿，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矜持，幾分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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