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病例，他漏了右尺脈的緊意，把一個上熱下寒的複雜證候簡化成了陰虛火旺。
第二個病例，他漏了芤脈和腰痛，把一個腎精虧虛、相火妄動的本虛標實證誤判成了單純的陽明經熱盛。
兩次失誤，兩次都被方睿當場指出，每一次都精準得像是用手術刀在解剖他的大腦。
雖然趙巖這個病症是方睿挖了坑，可望診也是中醫的水平之一，胡文可還不能說什麼。
同樣的患者，方睿看出來了，他胡文可沒看出來，怎麼有臉說？
程義坤站在胡文可身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心情比胡文可更復雜，如果讓他來辨證，他犯的錯誤會和師父一模一樣，甚至更多。
方睿說的那些細節，右尺脈的緊意、芤脈的細微特徵、腰眼穴的壓痛、爪甲的蒼白，他一個都沒有注意到。
他和方睿之間的差距，己經不是水平的問題了，是維度的問題。
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臥槽！又中了！方學長連小便泡沫多都能看出來！”
“這是蛋白尿！腎精流失的典型表現！我們方劑學老師講過！”
“相火妄動……這個詞我聽都沒聽過，但方學長一解釋我全懂了！”
“腰為腎之府，腎主骨生髓——這些《中醫基礎理論》都講過，但從來沒有人在臨床上給我展示過怎麼用！”
“方學長剛才那句‘煤氣罐底下漏氣上面冒火’，比我老師講十節課都管用！”
“所以腎陰虛會導致這麼多問題嗎？可胡教授竟然沒看出來。”
“不是胡教授沒看出來，是新派中醫的思維模式出了問題。方學長剛才說的‘線性思維’，就是在說這個！”
“以前還覺得胡教授挺厲害，怎麼和方睿學長一比，那麼菜呢？”
坐在前排的齊向文端起茶杯，發現杯裡的茶己經涼透了。
他放下茶杯，低聲對劉觀南說：“剛才這個病案，這小子用了按診按脊柱兩側的穴位壓痛，這是《靈樞》裡的按診法，現在還有多少人記得這套手法？”
劉觀南點了點頭，目光沒有離開臺上的方睿：“這小子，藏得真深。剛才他還翻了趙巖的眼瞼、看了他的指甲，這都是望診裡的‘望形’和‘望爪甲’。這些功夫，沒有十年以上的臨床積累根本做不到。可他今年才二十九歲。”
“天才和凡人的區別就在於這裡。”
杜北辰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說不盡的感慨：“咱們窮盡一生才能掌握的東西，他用幾個月就能融會貫通。”
臺上的方睿己經重新站到了講臺中央。
“同學們，剛才趙巖同學的病案，和第一個林小雨同學的病案，有一個共同點。誰能告訴我，這個共同點是什麼？”
臺下安靜了幾秒，然後一個女生舉手了。
方睿指了指她，那女生站起來，聲音清亮：“兩個病案的辨證，都涉及到了腎！”
“說得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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