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孫夢溪就離開了。
這次孫夢溪前來燕京是有著會議的，晚上要住在會場那邊，方睿和劉舒靈則住在邱同民家中。
師徒兩人難得相聚，晚上方睿和邱同民聊到很晚。
第二天一早，方睿換了一身正式些的衣服，跟著邱同民出了門。
姚天南住的也是西合院，韓濟生開著車，車子在姚天南的住處停穩，方睿和邱同民一起下了車。
韓濟生上前按了門鈴。
不多會兒，院門打開了，開門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婦人，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頭髮挽得一絲不苟。
“邱老來了，父親在裡面等著呢。”
中年婦人是姚天南的女兒姚清漪，姚清漪溫婉地向邱同民行了一禮，然後目光落在方睿身上：“這位就是方醫生吧？父親唸叨您好幾天了。”
“姚阿姨好。”方睿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姚清漪在前面引路，穿過一個小小的庭院，來到後院的花房。
花房裡種滿了各種花草，蘭花、菊花、月季，還有幾盆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陽光透過玻璃屋頂灑下來，花房裡暖洋洋的，空氣中瀰漫著花香和草香混合的氣息。
花房裡面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在打理著花草。
老人身材高大，顯得微微有點佝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
聽到動靜，老人轉過身來，方睿首先注意到的是老人的那雙眼睛，清亮得不像一個八十九歲的老人。
那雙眼睛裡，有歲月沉澱下來的智慧，有閱盡千帆之後的通透，還有一種讓人不敢首視的銳利。
老人正是姚天南，中醫界碩果僅存的泰山北斗。
姚天南是眼下杏林界唯一一位參加過當年中醫救亡運動還在世的人，被整個杏林尊稱為“姚公”的老人。
那個時候姚天南還只是個小年輕，一個半大孩子。
“姚老。”
邱同民笑呵呵的打了聲招呼。
在姚天南面前，邱同民這個北針王也得尊敬地喊一聲“姚老”。
“同民來了。”
姚天南放下手中的剪刀，目光越過邱同民，落在了他身後的方睿身上。
兩個年齡相差了整整六十歲的中醫，隔著花房裡的花花草草，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姚天南看了方睿很久，久到花房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然後，姚天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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