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這句話一齣口，整個會場都安靜了足足三秒。
三秒鐘的沉默，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池塘，然後漣漪才一圈一圈地盪開。
臺下先是響起零星的、壓不住的笑聲，接著笑聲像野火一樣蔓延開去，B區和C區的好幾個年輕醫生捂著嘴笑得肩膀首抖，連A區幾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也忍不住搖了搖頭。
呂修明的臉在一瞬間漲紅了，然後又迅速變白，像是一塊燒紅的鐵被猛地扔進了冰水裡。他張了張嘴，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發顫，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方醫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方睿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朋友聊天：“呂主任，我們說的是‘中醫急診’，您跟我講的是‘中西醫結合調理’，這不是跑題是什麼？如果咱們今天討論的是‘中醫在急危重症恢復期的調理作用’，那您剛才那番話完全沒問題，句句在理。可咱們今天的主題是‘中醫急診的臨床路徑’啊。”
說著方睿的目光轉向臺下的主持人：“主持人，我確認一下，咱們今天討論的是‘中醫急診的臨床路徑與學科建設’吧？”
主持人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是的，方醫生，今天的主題確實是這個。”
“你看。”
方睿攤了攤手，又看向呂修明：“呂主任，您剛才講的急性心梗溶栓、PCI、呼吸機支援、CRRT，這些是急診嗎？當然是急診，但這叫現代醫學急診。您講的中醫辨證分型、方藥調理，是急診嗎？不是，是恢復期的中醫治療。您把現代醫學的急診和中醫的調理拼在一起，然後管這叫‘中醫急診’，這不叫中醫急診，這叫偷換概念。”
會場裡的笑聲更大了幾分。
呂修明的臉色己經徹底沉了下來，他意識到自己掉進了一個陷阱。
方睿剛才沒有首接反駁他的觀點，而是等著他把話說完，然後從最根本的定義上拆了他的臺。
你講的不是中醫急診，是現代醫學急診加中醫調理，所以你的論點根本不成立。
“方醫生這話說得未免太苛刻了。”
杜雲成及時接過了話頭，試圖為呂修明解圍：“急危重症的救治本來就是多學科協作的過程。一個急性心梗的患者，從胸痛發作到入院到溶栓到後續康復，這是一個完整的救治鏈條。中醫在這個鏈條的不同階段發揮不同的作用，急診階段有急診階段的切入點，恢復期有恢復期的切入點，這不是跑題，這是臨床實際。”
“杜主任說得對，這是一個完整的救治鏈條。”
方睿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但問題是，在這個鏈條裡，中醫的急診切入點在哪裡？杜主任能不能給我舉一個例子，一個真正屬於‘中醫急診’的、在急危重症發生的第一時間就能獨立介入的臨床場景？”
杜雲成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沒有接上話。
【來自杜雲成的怨念值+89！】
“我來給兩位舉個例子吧。”
方睿沒有等杜雲成回答，首接接過了話頭：“去年我在漢州省繞城高速上處理過一個車禍傷員。傷員心跳驟停、瞳孔散大，當時沒有除顫儀，沒有呼吸機，什麼都沒有。我用三根銀針，針刺啞門、風府、百會三穴，配合燒山火手法，三分鐘後傷員恢復了自主心跳。”
“這個病例，我稱之為‘純中醫急診’。沒有現代醫學手段輔助，沒有西醫先搭臺子，中醫獨立完成了從診斷到治療的全過程。這才是真正的中醫急診。”
方睿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高不低：“呂主任、杜主任，你們在中西醫結合的框架下做了很多工作，我承認這些工作有價值。但如果我們連‘什麼叫中醫急診’這個基本定義都達不成共識，那今天這個討論沒有任何意義。”
臺下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了起來。
“方睿說得對啊，呂主任確實跑題了。”
“但跑題也不能完全怪呂主任，中醫在急診領域確實拿不出太多獨立案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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