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單車禍現場就不少了。
“十幾次？”
呂修明的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方醫生從醫時間不長，就能遇到十幾次純中醫獨立搶救的急危重症，這個頻率確實不低。但我想說的是，作為一個學科、一條臨床路徑，我們要討論的不是一個醫生在他職業生涯中遇到的十幾個案，而是一套可複製、可推廣的體系。”
“方醫生你能做到的事，全國的其他中醫能不能做到？方醫生你會的針法，全國的其他中醫會不會？如果只有方醫生一個人能做到，那這叫個人絕技，不叫學科建設。”
呂修明的聲音逐漸拔高了幾分：“這就是我們搞中西醫結合的初衷，讓大多數中醫都能在急診領域發揮作用，而不是隻有極少數天賦異稟的精英才能做。”
“方醫生批評我們‘廢醫存藥’，但如果沒有我們這套‘讓大多數人都能用得上’的體系，中醫急診就永遠只是極少數人的獨角戲。”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方睿的個人能力，又把問題拉回到了“可推廣性”這個方睿難以反駁的角度。
臺下不少人開始點頭。
“呂主任說得對，個人能力不能代表學科水平。”
“方睿是天才，但天才的標準不能用來要求普通人。”
“中西醫結合雖然不完美，但至少是能讓大多數人上手的路徑。”
蒙忠坐在B區，端著保溫杯的手微微收緊。
作為甘省中醫院急診科主任，他在一線摸爬滾打了二十年，深知呂修明說的“可推廣性”確實是中醫急診最大的痛點。但他又隱隱覺得，方睿要說的不只是個人能力。
臺上，方睿聽完了呂修明的話，笑了。
“呂主任說的‘可推廣性’問題，我完全同意。”
方睿端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中醫急診要想真正的獨當一面，必須建立在可複製、可推廣的基礎上，而不是靠一兩個天才的個人發揮，這一點，我和呂主任沒有分歧。”
“分歧在於路徑。”
方睿放下水瓶，目光變得認真起來：“呂主任認為，可推廣的路徑是‘中西醫結合’，讓大多數中醫在急診領域有活可幹。但我想問呂主任一個問題，這個‘活’，是什麼活？”
呂修明眉頭微皺。
“是像您剛才說的那樣，做完溶栓、做完PCI、上完呼吸機之後，中醫來辨證開方調理嗎？”
方睿的目光首首地看著呂修明：“如果這就是您說的‘讓大多數中醫都有活幹’，那我只能說，這個活，不幹也罷。一箇中醫，在急診領域幹了二十年，結果乾的都是恢復期的調理工作，這能叫中醫急診嗎？這跟急診有什麼關係？”
“方醫生這話有些極端了。”
呂修明的聲音也沉了下來：“恢復期的調理難道就不重要嗎？一個急性心梗患者，手術做成功了，但如果後續恢復不好，心功能持續下降，生活質量嚴重受損，這叫治好了嗎？中醫在恢復期的介入，同樣是整個急診救治鏈條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我沒說恢復期調理不重要。”
方睿糾正道：“我說的是，恢復期調理不能叫‘中醫急診’。如果中醫在急診領域只能幹恢復期的活，那中醫急診這個學科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恢復期調理是中醫科的工作，不是中醫急診科的工作。”
“咱們今天可以談中醫恢復、術後調理、甚至治未病，沒必要談中醫急診。”
方睿停頓了一下，笑著問：“呂主任，協和醫院有中醫急診科嗎？”
呂修明的表情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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