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會場裡每一個新派中醫的頭上。
“醫術不精，望聞問切拿捏不準，經典方劑運用不暢，有沒有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這句話在會場裡迴盪著，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許多人心中最不願面對的那層遮羞布。
“我去，方醫生太猛了！”
“這......簡首難以置信。”
一時間，現場不少人都被方睿的話刺激到了。
特別是C區那邊，不少實習生、研究生、博士生以及跟著自己的老師前來參會的助手都禁不住眼神熱切。
誰能想象，這樣一番話是一位不到三十歲的年輕醫生對著協和專家說的？
誰能想象這樣的話是一位小年輕對著一群專家教授說的？
“是不是自己不夠努力，是不是自己心中懈怠，想要走捷徑？”
往往這樣的話，都只是老師對學生說，可今天反過來了。
呂修明握著話筒的手在微微發抖，他臉上的表情己經不是憤怒了，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被人當眾剝光了衣服，赤條條地站在三百多人面前。
【來自呂修明的怨念值+999+999+999……】
“方醫生！”
杜雲成霍然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在說我們在座的各位都不夠努力？都是在走捷徑？”
“杜主任別激動。”
方睿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還伸手往下壓了壓，像是在安撫一個情緒激動的孩子。
“我沒說所有人，我只是提出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不是針對杜主任您，也不是針對呂主任，而是針對整個中醫界的現狀。”
“中醫經典，《黃帝內經》《傷寒論》《金匱要略》《溫病條辨》，這些書在中醫藥大學的課程表裡佔了多大比例？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剩下的時間在學什麼？在學西醫的生理病理，在學分子生物學，在學統計學和科研方法。”
“我不是說這些東西不該學。現代中醫要了解現代醫學，這沒問題。但問題是，當你的知識結構裡西醫佔了七成，中醫只佔三成的時候，你還能不能用純正的中醫思維去看病？”
方睿的目光掃過臺下：“各位同仁，你們捫心自問，當你面對一個急腹症患者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是讓他去做腹部CT、血常規、血澱粉酶？還是先看他的舌苔脈象、問他的疼痛性質？如果第一反應是開檢查單，那你就是一個用中藥的西醫，不是中醫。”
臺下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頻頻點頭，有人面露不悅，更多的人則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蒙忠坐在B區，端著保溫杯的手微微發顫。
方睿說的是他每天都在面對的現實。
他在甘省中醫院急診科幹了二十年，每天接診的急腹症患者少則十幾個，多則幾十個。可要說真正能獨立用純中醫手段處理急腹症的醫生，整個科室西十多號人裡，不超過三個。
其他人呢？
都是先開檢查單，等化驗結果出來，對著西醫診斷開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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