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性別女，五十三歲，因反覆發作性昏厥六次，在十天之內輾轉就診於三家醫院，均未能明確診斷。”
見到方睿等人都沒什麼意見，許文忠這才繼續說患者的情況。
“患者發作時表現為突發意識喪失、西肢抽搐、口角流涎，約三五分鐘後自行緩解。緩解期一切檢查正常，腦電圖無異常放電，頭顱CT平掃無異常，血糖、電解質均正常。”
“患者在京城某三甲醫院己行腰椎穿刺檢查，腦脊液常規、生化、免疫學檢查均無異常。“
“目前尚未找到明確的病因，患者本人因多次發作而精神高度緊張，家屬也非常焦慮，認為可能是某種怪病。“
許文忠唸完這段病史，同時把患者的影印病歷遞給了方睿三人。
會診室和主會場也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昏厥六次，檢查都正常？這種確實少見。“
“有點像癔症性發作，但每次都有抽搐和口角流涎，癔症也不典型。“
“會不會是某種自身免疫性腦炎早期的表現？但腦脊液陰性又說不通。“
呂修明聽完病史，沉吟了片刻，沒有急著發言，只是翻了翻面前的那份簡要病史，然後看向許文忠：“患者本人現在不在現場，我們今天是不是隻能根據病史資料來分析？“
許文忠道：“患者目前正在其他醫院神經內科住院，因為身份原因，今天不能到場，不過送來了患者的舌苔照片和脈診記錄......”
許文忠示意工作人員把資料分發下去。
方睿接過那份資料，先看了看舌苔照片。
舌質淡紅，舌苔薄白，舌體大小正常，邊有輕微齒痕，這是一個幾乎看不出什麼問題來的舌象。
再看脈診記錄：脈象平和，左右寸關尺無明顯異常。
方睿微微挑了挑眉。
這就有意思了。
一個十天之內昏厥六次的患者，發作時表現異常，發作後所有檢查正常，連舌苔脈象都幾乎看不出破綻。這種病例放在任何一個醫院，都足夠讓整個科室的醫生撓頭。
杜雲成率先開口：“從目前的資料來看，舌苔脈象沒有明顯異常，常規檢查也查不出問題，這種病例往往需要長時間的觀察和反覆追問病史，才能找到蛛絲馬跡。”
“我提一個方向，會不會是“肝風內動”？患者昏厥時抽搐、口角流涎，這是風象。肝主筋，肝風內動會導致抽搐。結合患者是五十三歲的女性，正值更年期前後，肝血不足也可能導致肝風內動。但舌苔脈象上沒有典型的肝風跡象，所以我也只是猜測。”
杜雲成說完，看了一眼呂修明：“呂主任，您的看法呢？”
呂修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杜主任提到的肝風是一個方向，但患者發作間歇期沒有任何神經系統體徵，也沒有頭痛、嘔吐、視物模糊等顱內高壓的表現，肝風內動的典型症狀在間歇期缺失，這是一個疑點。“
“我認為，這個病例可能屬於“髒躁”範疇。《金匱要略》裡提到“婦人髒躁，喜悲傷欲哭，象如神靈所作，數欠伸”。但那是情緒性的表現，和抽搐、昏厥不完全相同。不過患者處於更年期，精神壓力大，內分泌波動劇烈，確實可能造成類似的發作性症狀。“
“治療上，我建議從“養血安神、鎮驚定志”入手，用甘麥大棗湯配合龍骨牡蠣。先讓患者的情緒狀態穩定下來，再看看發作頻率和程度有沒有變化。“
呂修明說完，則看向方睿：“還是聽聽方醫生的看法吧。”
經過前兩位患者，呂修明現在己經老實多了。
水平不如人，而且方睿還年輕，又是當著這麼多專家的面，要是還認不清現實，那就是真的自己把臉面扔在地上讓人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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