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醫生您問。“
“您太太發作昏厥的時候，她有沒有說過自己“感覺很奇怪”，比如發作前，她會突然覺得胃裡有東西往上湧？或者眼前發白、發黑？“
“有！前兩次發作前她都說過“胃不舒服”，說胃裡翻得厲害。最後一次發作前她還說“眼前在閃”，看到白色的光。
會診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譁聲。
方睿繼續問：“還有一件事，您太太發作之後，她自己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嗎？”
“不知道，每次清醒她都問我“我怎麼又躺著了”，完全不記得自己昏倒過。”
方睿點了點頭：“好了，謝謝您。”
“方醫生您客氣了，應該是我們說抱歉才對。”男人客氣道。
“各位，這個病例我基本可以確定了。“
方睿道：“在我看來，患者的情況既不是肝風內動，也不是髒躁，更不是癔症，而是“巔頂之證”。“
“巔頂之證？“
“方醫生指的是什麼？“
“巔頂是頭頂的巔頂嗎？“
方睿不緊不慢地解釋道：“《素問·脈要精微論》提到“頭者精明之府”，“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這位患者的病因，在於“巔頂之氣逆亂”。胃氣上逆、宗氣不降、神明失主，所以發作時有胃部上湧和眼前閃光的感覺。“
“為什麼各項檢查都正常？因為她是一個特殊體質的人，氣血逆亂是動態的，發作時才出現，發作後一切歸於平復，所以腦電圖查不出、MRI查不出、腦脊液也查不出。西醫的靜態檢查捕捉不到這種動態的逆亂。“
頓了頓，方睿繼續說道：“我的治療方案，用李東垣的昇陽益胃湯加吳茱萸、川芎。昇陽益胃湯可調節中焦脾胃氣機，把上逆的胃氣降下來、把下陷的陽氣升起來；吳茱萸溫通巔頂之脈，川芎活血行氣、疏通頭面經絡。氣機順暢了，昏厥自然就不會再發作了。“
“方醫生，你剛才說的“巔頂之氣逆亂”……這個病機的理解，是我見過……最精準的。李東垣《脾胃論》裡說“內傷脾胃，百病由生”，但能把這個理論用到巔頂昏厥上的，我這幾十年還是頭一次見。“
會診室內一位老專家禁不住問：“方醫生，你的意思是患者的病根在脾胃升降失常上？可是她發作前有胃部不適、眼前閃光，這和脾胃升降的關係是……“
方睿看了老人一眼，解釋道：“脾胃居中焦，是人體氣機升降的樞紐。中氣一亂，清陽不升、濁陰不降。清陽不升，則頭面失養，所以眼前閃光、頭暈目眩；濁陰不降，則胃氣上逆，所以胃部翻湧。濁陰上逆矇蔽清竅，就發為昏厥。“
“這就是為什麼所有檢查都查不出問題，患者不是器質性的病變，是氣機逆亂的功能性問題。西醫檢查查的是結構，查不出氣機的動態變化。“
“謝謝方醫生。”老專家道了聲謝。
“客氣了。”方睿笑了笑：“不懂就問是好習慣。”
老專家：“......”
【來自周長林的怨念值+55！】
三位患者辯證完畢，時間己經到了上午十一點了。
許文忠笑著道：“感謝方睿醫生、呂修明主任、杜雲成主任三位專家今天上午的精彩會診和辯證分析，本次臨床分析到此結束。”
許文忠的話音落下，坐在一邊的呂修明突然站起身來，走到了方睿面前。
“方醫生，我為我之前的一些言論向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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