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玉芬看著小周蹦蹦跳跳跑遠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這個姑娘，從她進醫院那天起就跟在她身邊，比她親妹妹還親。
自己被人在背後說閒話的時候，小周替她罵回去；她加班錯過飯點的時候，小周偷偷給她留飯；她去省城考試的時候，小周比她還緊張。
現在她選上了，第一個跑來告訴她，第一個替她高興。
喬玉芬收回目光，整了整白大褂的領口，推開診室的門。
診室裡那張老舊的診療床上，己經躺了一位等著扎針的患者。
是住在縣城西郊的李奶奶，今年七十三歲，腰椎間盤突出壓迫坐骨神經，走不了路，每次都是兒子用三輪車推著來。
“喬醫生，聽說你去省城考試了？”李奶奶歪著頭看她，佈滿皺紋的臉上帶著關切。
“嗯，考完了。”喬玉芬在診療床邊坐下，伸手搭上李奶奶的寸口。
“考得咋樣？”
“還行。”
“還行就好，還行就好。”
李奶奶笑了起來，露出幾顆稀疏的牙齒，“喬醫生，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我這老腰就沒人治了。”
喬玉芬診脈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捻轉銀針。
“李奶奶，我不走。”
她一邊扎針一邊輕聲道：“就算去了省裡，這邊的門診我也會盡量兼顧，您的腰，我給您治到底。”
李奶奶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角有渾濁的光在閃。
喬玉芬低下頭，專注地捻轉著手裡的銀針，一根一根，穩穩地扎進穴位。
診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她偶爾詢問患者感受的聲音。
這間診室她待了十五年。
現在她要走了。
不是離開，而是去一個更大的地方，學更多的本事，然後再回來。
診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請進。”喬玉芬頭也沒抬。
門推開，常玉良端著他的茶杯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一種喬玉芬從來沒見過的笑，不太自然，帶著幾分刻意討好的味道。
“喬醫生，忙著呢？”常玉良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嗯，還有幾個患者。”喬玉芬手上動作不停。
“那個……喬醫生，剛才我看到專家組的名單公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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