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勝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手裡端著個保溫杯，杯子裡泡著枸杞和紅棗，這是他在全院大會上分享過的“養生秘訣”。
“老常啊，忙著呢？”
趙德勝在常玉良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抿了一口枸杞水，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剛才我在樓下碰見喬玉芬了，問她省裡的事怎麼樣，她還說等通知，呵呵，等通知其實就是沒戲了嘛。二十六個人，二十五個主任副主任，就她一個主治，能選上才有鬼了。”
趙德勝說著搖了搖頭，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老常，喬玉芬評副高的事，我看今年還是先放一放。讓她多沉澱沉澱，別整天想著走捷徑，咱們當領導的，不能助長這種風氣。”
常玉良盯著電腦螢幕，嘴唇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怎麼了？”
趙德勝注意到常玉良的表情不對，端著保溫杯湊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電腦螢幕。
螢幕上，省衛健委官網的通知頁面正明晃晃地亮著。
《漢州省中醫急診醫療專家小組成員名單公示》
下面的名單不長，一共八個人。
馬千里（漢州省人民醫院針灸科副主任、主任醫師）
喬玉芬（青河縣中醫院針灸科主治醫師）
李長河（江平市中醫醫院中醫內科副主任、主任醫師）
沈易飛（漢州省中醫醫院中醫內科副主任醫師）
趙明遠（漢州省人民醫院中醫科副主任、主任醫師）
梁博文（浙省中醫醫院中醫科副主任、主任醫師）
田曉梅（青陽縣人民醫院中醫科副主任醫師）
程維安（漢州省中醫醫院中醫科主任醫師）
“這……這是真的？”
趙德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像是被人一巴掌拍在了臉上。
他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擱，湊近了螢幕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緩緩首起身來，和常玉良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
主治醫師。
青河縣中醫院。
喬玉芬。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放在省衛健委的專家小組名單裡，就像是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突然站了一個穿工裝服的，扎眼得讓人不敢相信。
“老常，這名單……沒搞錯吧？”趙德勝的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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