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勝沉默了。
他太清楚喬玉芬這些年受的委屈了。
評職稱被刷、分房被忽略、進修名額被關係戶頂掉、甚至連科室年終評優都沒她的份。
這些事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他趙德勝的影子。
“那怎麼辦？”趙德勝問。
“先看看她的態度。”
常玉良揉了揉太陽穴：“她這個人性子淡，不愛爭不愛搶，但也記仇。你剛才那番話她肯定聽進去了，回頭你找個機會，當面跟她道個歉，姿態放低一點。”
“讓我給她道歉？”趙德勝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老趙。”
常玉良看著他，語氣沉了下來，“你想想清楚，她現在是方睿專家組的人。方睿是什麼人？邱同民的關門弟子，姚天南點名表揚的人，省保健局的專家。你要是覺得得罪了喬玉芬沒什麼，那你儘管端著。”
趙德勝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常玉良說得對，今時不同往日，喬玉芬己經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主治醫師了。
“我知道了。”趙德勝站起身，端著保溫杯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問了一句：“老常，你說她……會不會記恨咱們？”
常玉良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趙德勝推門出去的時候，走廊裡幾個護士正聚在一起聊天，看到他從常玉良辦公室出來，幾個人立刻散開了，假裝在忙手頭的工作。
趙德勝沒有理會她們，端著保溫杯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喬玉芬，怎麼就選上了呢？
青河縣中醫院的門診大廳裡，喬玉芬結束通話陸建平的電話，握著手機的手還微微有些發抖。
不是緊張，不是激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胸腔裡翻湧。
十五年。
她在青河縣中醫院待了十五年。
這十五年裡，她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患者，也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同事。
有人升了官，有人轉了行，有人調去了市裡，只有她還留在那間不到二十平的診室裡，守著一張舊診療床和一幅泛黃的經絡圖。
評職稱被刷，她不爭。
分房子被忽略，她不鬧。
進修名額被關係戶頂掉，她笑笑說下次還有機會。
別人說她傻，說她不會來事，說她活該一輩子待在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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