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幹臨床的人，是不屑於轉行政的，越是水平高的醫生越追求更高境界，田遠志明白這一點。
“這件事，院裡肯定會找你談。”
田遠志嘆了口氣：“我是攔不住你了，但院長那邊，你自己去說。”
“謝謝田主任。”梁博文笑了笑：“您要不攔我，我就好受多了。”
田遠志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看著梁博文走出辦公室的背影，田遠志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梁博文回到隔壁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這才開始好好打量這個自己用了十幾年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紅木辦公桌，一排到頂的書櫃，裡面塞滿了各種中醫典籍和期刊雜誌。牆上掛著一幅他自己寫的字：“大醫精誠”，用的是小楷，一筆一劃都很工整。
梁博文在辦公椅上坐下來，看著那幅字，發了好一會兒呆。
突然敲門聲響了起來。
“進來。”
門推開，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來人是中醫科的主治醫師孫家明，也是梁博文一手帶出來的學生。
“梁老師，您終於回來了！”
孫家明笑著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病歷：“您走的這幾天，科裡好幾個病人都等著您回來看呢。肝硬化腹水的老周，用了您電話裡調的那個方子，腹水消了一半了，今天早上精神頭特別好，還說要讓他兒子給您送錦旗呢。”
“方子效果穩定就好。”
梁博文接過病歷翻了翻，隨口問：“我不在這幾天，科裡還有什麼情況？”
“別的倒沒什麼，就是有幾個新收的患者，辨證上我有點拿不準，想等您回來幫著看看。”
孫家明說著，注意到梁博文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梁老師，您怎麼了？是不是這次考核太累了？”
“沒事。”
梁博文放下病歷，看著孫家明，忽然問：“家明，你覺得你現在用經方，最大的困惑是什麼？”
孫家明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梁博文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困惑就是，有些重症患者，按照經方辨證應該用猛藥，但臨床上有時候不敢用，怕出事。比如說附子，理論上可以用到三十克甚至更多，但我開方的時候，一到十五克心裡就發虛。”
梁博文點了點頭：“我也是。”
孫家明愣住了：“您也是？您可是咱們浙省經方用得最好的人。”
“好什麼好。”
梁博文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笑：“這次去漢州省，親眼看到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在一個被下了病危通知的患者身上用了九十克附子。
辨證精準，配伍巧妙，患者一小時內就緩過來了，跟人家一比，我這些年的經方，用得太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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