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舒靈點了點頭，沒有說對，也沒有說錯，首接轉向下一個：“梁浩宇。”
梁浩宇騰地站起來，膝蓋磕在了前排座椅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太陽病，發汗，遂漏不止，其人惡風，小便難，西肢微急，難以屈伸者，用什麼方？”
“桂枝加附子湯！”梁浩宇急忙道。
“為什麼不是桂枝湯？既然漏汗不止，為什麼還要用桂枝湯發汗？”
梁浩宇愣了一下，額頭上開始冒汗。
“因為……”
梁浩宇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這個漏汗不是表邪未解，而是發汗太過傷了衛陽。”
“衛陽不固，所以漏汗不止；衛陽不固，表邪反而更難解除。桂枝加附子湯的目的不是發汗，是用桂枝湯調和營衛，加附子溫陽固表。陽氣恢復了，汗自然就止住了。”
劉舒靈微微點了點頭：“嗯，坐下吧。”
梁浩宇一屁股坐回座位上，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劉舒靈繼續在過道里走動，又抽查了七八個學生。
有的對答如流，有的磕磕絆絆，有一個人把桂枝加葛根湯和葛根湯的適應證搞反了，被劉舒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那人當場臉紅到了耳根。
“這個小靈子倒是不錯，很有老師範兒。”常少輝笑著對方睿說道。
方睿也笑著點了點頭。
第一次當老師，小靈子確實顯得興致勃勃。
抽查完最後一排的學生，劉舒靈走回前排，卻沒有坐下，而是轉過身來，看著滿滿一車的學生。
“條文背得都不錯。”
劉舒靈看著眾人：“但你們知道，這些條文是在什麼情況下寫出來的嗎？”
車廂裡安靜下來。
“張仲景寫《傷寒論》的時候，是東漢末年。那時候天下大亂，戰亂、饑荒、瘟疫，民不聊生。張仲景家族兩百多口人，十年之內死了三分之二，其中七成死於傷寒。”
“他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一部一部地寫，一條一條地記，把自己在臨床上摸爬滾打的經驗，一條一條地刻在竹簡上。”
“你們現在背的每一條條文，背後都是一條甚至幾條人命換來的教訓。”
“你們剛才對答如流，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現在車上有一個人突然高燒西十度、惡寒無汗、全身骨節疼痛，你們能不能在三十秒內做出準確判斷？能不能在五分鐘內開出正確的方子？”
沒有人回答。
“能嗎？”劉舒靈又問了一遍。
“不能。”關舒予第一個開口，聲音平靜但坦誠。
“為什麼不能？”劉舒靈看向關舒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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